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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无定格 贵在鲜活

【鉴赏解读】

中国古代散文的样式丰富多彩，清代桐城派的代表作家姚鼐对我国古代散文文体加以总结，分为13类，包括论辩、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说、箴铭、颂赞、辞赋、哀奠；而无论哪种样式，情感的抒发是重点，这就是本单元提出的“文无定格，贵在鲜活”，就是说作品的文体，变化多端，没有固定的形式，所追求的是新颖生动，具有真实的情感和体验。本单元选择的主要是各类杂文、小品，阅读此类作品，我们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入手。

首先，体会作者以小见大的写法。杂文、小品类文章较短小精悍，篇幅不长，因而作者往往会选择最经典的细节或最具特征的景物来加以表现，往往是一人一事一物即成文。

唐代罗隐的《谗书》被鲁迅评为“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越妇言》是《谗书》的第一篇，全篇用字经济，共212字，而越妇的言语就有157字，占了全文的80℅左右。朱买臣年轻时家贫，其妻离他而去。后来朱为本郡太守，荣归故乡，路上见到他的前妻和其丈夫，便接到官署，住在园中。不久，前妻自缢死。文章篇幅虽短，但故事曲折有致。

“天子疏爵以命之，衣锦以昼之，斯亦极矣。而向所言者，蔑然无闻”，天子赐给他爵位并且任用他，让他穿着锦绣官服并且白天返回故乡，这种荣耀也到极点了。可是他从前所说(匡正国家、安抚百姓)的话，却没有再听说了。作者借朱买臣的前妻之口，讽刺了朱买臣一旦得到富贵就只贪图享受，不思匡国安民了。《种树郭橐驼传》一文，柳宗元借郭橐驼之口由种树的经验说到为官治民的道理。

其次，透过平易质朴的语言感受作者的真情。散文创作冲破传统古文的陈规旧律，自然流露个性，语言不事雕琢。作者真挚的情感抒发没有依赖大量的空洞文字，同时也摒弃了华丽的辞藻，而是借助于朴素的语言外衣。就如一位女性，她可以选择关注自己的外在修饰而引人短暂的注意，她也可以选择注重自我修养的提高而给人以持久的愉悦感。

归有光主张作品“皆自胸中流出”，《项脊轩志》以平淡自然的笔调记叙日常生活小事，从琐屑事件的叙述中抒写出真切的感情，表现了作者对家道衰落的惋惜心情和对死去的祖母、母亲、妻子的深切怀念，也表现了作者年青时刻苦读书、怡然自得的乐趣。“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睹物思人，物在人亡的感叹，缠绵深永的情意自现。“语未毕，余泣，妪亦泣。”思母未得见的悲情尽在不言中，令人不禁扼腕叹息。

明代袁宏道的人物传记中没有达官显贵，写的也是家常琐事，但传主形神毕现，信笔之处，蕴含深意，《徐文长传》、《拙效传》等就是此类文章的典型。不必写惊天动地的大事,曰常生活中的平凡小事,只要你用心感受,抓住富有特征的细节,定能写出富有真情实感的好文章。

最后，通过作品走进当时的社会生活。创作者追求情动于中而形于外，独抒性灵，不拘格套，而情感的触发点来源于现实生活；因此读者在披阅时可以跟随着作者去领略作品中展现的人情风俗、人物形象，尽可能零距离地触摸当时的真实生活。《侍坐》刻画了诲人不倦的孔子和率直的子路、谦虚的冉有，我们欣赏到了老师的平易近人，学生的直言不讳，感叹于师生间的和谐相处。刘基的《苦斋记》写了苦斋的地理环境和物产，以及其主人的生活情况与乐趣、言谈。袁宏道的《虎丘记》记述了中秋夜苏州人游虎丘的盛况，表现了市民阶层的郊游生活。

【作品赏析】

《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是一篇宴集序，以我观物，物皆着我之色彩，它与同为宴集序的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在情感表达上有所不同。王羲之在宴会开始时抒发了乐情，“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接着兴尽悲来，“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感慨时光飞逝，人生短暂。而李白一开篇把天地比作旅舍，把光阴比作行人。旅舍是供人临时寄宿的，所以不能久居；行人是来去匆匆的，所以转瞬即逝。表达了光阴易逝，人生莫测这一悲情。但李白并没有沉沦，洒脱豪迈的性格决定了乐观的李白必定会在苦短的人生中寻一出路，拾得欢乐。

人生的快乐是如此的难觅，那就秉烛夜游，连夜晚的时间也不放过吧。在点题的同时，也体现了作者一种时间短暂，需及时行乐的生命观。李白用拟人的手法赋予“阳春”“大块”以人的情感，“以烟景”召引我们，“以文章”献给我们。“春”字前着一“阳”字，给人丰富的联想，如暖暖的春风，如温柔的阳光，如色彩靓丽的自然景物，读者仿佛置身其中感受春的气息。春天地气上升，形成袅袅轻烟弥漫于空气中，给自然景物披上一层轻纱。“景”字前着一“烟”字，就展现了这一独特的画面。春夜的美景，怎不令人愉快？

李白在《春日醉起言志》一文中写出了自己的孤独，“觉来盼庭前，一鸟花间鸣”“感之欲叹息，对酒还自倾”“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李白孤独到了邀月与影共饮，“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虽有了月与影的相伴，但“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李白的孤寂仍无法排遣。

而今夜李白和堂弟们相会在流光溢彩的桃花园中，序天伦之乐，真是百倍的欢乐。堂弟们个个都像谢惠连一样聪敏、多才，能在宴席上一同吟诵诗篇，其乐无穷。在宴席上大家不停地寻觅新颖、奇特的话题，纵情地高谈阔论，进而转变成了清言雅语，快乐无比。“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李白从“羽”字着想，生动地用了一个“飞”字，就把兄弟们痛饮狂欢的场景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由得想起《将进酒》“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率真豪放的情志自然显现。文章最后，写大家举杯痛饮，酒酣之后情绪达到高潮，于是就产生了艺术创作的冲动。他们相约一同赋诗抒怀，并决定依照石崇金谷园的旧例，作诗不成者，罚酒三杯。饮宴赋诗，自古以来是文人们的一大乐事。《古文观止》：“末数语，写一觞一咏之乐，与世俗浪游者迥别。”

李白用超凡脱俗的想象、率真的深情成就了《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在简短的篇幅中蕴含着他及时行乐的思想，表现了他对生活的热爱。由感慨“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到转而去记“乐事”抒“雅怀”的变化，也正和李白的一些诗歌相同，反映着他那旷达、洒脱的性格特点。

【高考指津】

（2009浙江卷）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1—5题。

宝绘堂记

（宋）苏轼

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耳。刘备之雄才也，而好结髦。嵇康之达也，而好锻炼①。阮孚之放也，而好蜡屐。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而乐之终身不厌。

凡物之可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书与画。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宋孝武、王僧虔至以此相忌，……皆以儿戏害其国，凶其身。此留意之祸也。

始吾少时，尝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既而自笑曰：吾薄富贵而厚于书，轻死生而重于画，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自是不复好。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然为人取去，亦不复惜也。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岂不欣然接之，然去而不复念也。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

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里，而其被服礼义，学问诗书，常与寒士角。平居攘去膏粱，屏远声色，而从事于书画。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为记。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故以是告之，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熙宁十年七月二十二日记。

（本文有删节）

[注]

①锻炼：打铁。

1．对下列句子中加点词语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

A．虽尤物不足以为病

病：祸害。

B．然去而不复念也

去：归去。

C．常与寒士角

角：较量。

D．以蓄其所有

蓄：收藏。

2. 下列各组句子中，加点词的意义和用法不同的一组是

A．皆以儿戏害其国

几以捕系死

B．轻死生而重于画

不患贫而患不安

C．然为人取去

君为我呼入

D．譬之烟云之过眼

不知东方之既白

3. 下列句子中，加点词的用法与其他三项不同的一项是

A．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 B．凶其身

C．吾薄富贵而厚于书 D．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

4、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本文构思极具特色。作为记文，作者不从宝绘堂的建筑、景物着眼，而先以论点开篇，直到文末交代为宝绘堂作记之事，可谓别开生面。

B．本文层次清晰，论证严密。先讲道理，再引历史人物正反论证，后又以个人经历佐证，紧扣可“寓意于物”而不可“留意于物”这个中心展开论述。

C．本文以散句为主，兼用对偶、排比句式，整散交错，颇具气势；而比喻、用典等方法的运用，使文章言简意丰，文采斐然。

D．本文用老子之言，说明五色、五音、五味、田猎等可使人得到感官上的享受，但不能沉溺其中。圣人并未废此四者，也未“发狂”，就是这个道理。

5．把文中画线的句子译成现代汉语。（6分）

（1）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3分）

（2）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3分）

【试题解析】纵观浙江省从自主命题以来，除了2004年选自《欧阳修集》的许逖传，2008年出自《唐才子传》的白居易传之外，其他几年更多的是选择篇幅短小精悍，生活气息浓烈，着重于作者情感抒发的散文，如2006年明代方孝孺的《蚊对》，由生活小事入笔，借童子和天台生的对话，既揭露了同类相残的黑暗的社会现实，又批判了忽视异类生存权利的错误认识，阐发了万物平等的主题。而09年苏轼的《宝绘堂记》虽为记文，作者却不从宝绘堂的建筑、景物着眼，而先以论点开篇，直到文末才给以交代作记之事，形式新颖独特。论证时在引历史人物正反论证之后，又以个人经历佐证，给人以强烈的生活感受。

【参考答案】1. B 2. C 3. C 4.D

5.（1）但是到了沉溺（书画）而不能舍弃（的地步），那么这祸害将难以说尽。

（2）别人拥有的（书画），只担心他们不肯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