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王安石变法教学实录及点评

《王安石变法》教学设计

前面的话：王安石变法是选修一的重要篇目，也是改革史上的重大事件，时至今日，人们对这场发生在一千多年前的改革运动还是难以盖棺论定。改革的魅力不仅仅体现在改革者对时代脉搏的深刻的把握，不仅仅体现在改革者当仁不让的入世精神，也不仅仅体现在改革中的思想、路线、方针、政策对后世的现实借鉴作用，非常吊诡的是，改革者的理想往往和改革的实际结果互相矛盾，对于任何一个改革家来说，这几乎是心灵上的灭顶之灾，虽然改革者本身也许不能看到。商鞅以法家思想强秦，秦统一六国后却旋踵而亡；清末“新政”编练新军以挽救大清王朝，而打响辛亥革命第一枪的恰恰就是张之洞的湖北新军。

本课的教学设计，严格的来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教学设计，因为它铺的太开，有点不能确定主题的嫌疑，毕竟这是上了三节课才上完的一个大篇目。笔者只是将自己的教学实录简要地呈现出来，目的在于抛砖引玉，引发同仁对中学历史教学中“如何分析历史材料、如何贯穿历史逻辑、如何引发历史思考、如何启迪历史智慧”的探讨。

导入新课-----安石其人

出示图片：袋獾和“獾郎”

袋獾

獾郎

师：左图展示的是一种野生哺乳类动物，它的名字叫“獾”。在传统中，“獾”从来就不是一种代表吉祥的动物，本来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和这种动物联系在一起。可是，中国历史上有一位大人物，小名就叫“獾郎”。这个人，就是王安石。有趣的是，如果把獾的生活习性人格化，发现王安石身上具有许多和“獾”相类似的地方：

（1）獾：不挑食物（獾食性杂，有什么吃什么，甚至腐尸）

王安石：不拘小节（王安石在生活上随意不讲究。宋代朱弁《曲洧旧闻》里讲：王荆公性简率，不事修饰奉养，衣服垢污，饮食粗恶，一无有择，自少时则然。）

（2）獾：多喜独行（獾类大多独来独往）

王安石：自视甚高（王安石《咏梅》：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3）獾：食快量大（獾可以在半小时内吃光相当于自身体重40%的食物）

王安石：性格急进（张敬夫言：“平生所见王荆公书，皆如大忙中写，不知公安得有如许忙事?”）

（4）獾：凶猛好斗（一只6公斤重的袋獾能够杀死30公斤重的袋熊）

王安石：坚毅果决（司马光：“介甫之意，必欲力战天下之人，与之一决胜负。”）

（设计意图：简笔勾勒出王安石的人格特征，激发学生学习兴趣；为教学过程中反思王安石在变法中的特立独行与失败原因提供思路。）

对于王安石，一般人所熟知的是两个方面：一是文学上名列唐宋八大家，一是政治上主持了一场变法。

对于王安石在文学上的地位，一般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对于他主持的那场变法，后人褒贬不一，莫衷一是。我们不禁要思索，北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安石为什么要进行一场涉及到财经、军事、文化方面的整体配套改革？这样一场有着良好意愿的变法为什么会招致如司马光等众多贤臣激烈的反对？变法本身给我们留下了怎样的财富和遗憾？本节课，我们就来学习岳麓版选修第六课-----《北宋王安石变法》。

展示课题-----《北宋王安石变法》

新课探究

一

盛世危机

师：北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必须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法才能够挽救危局？

出示材料一

（1）宋的善政有数种：一是整肃宫闱，没有女祸；二是抑制宦官，没有阉祸；三是睦好懿亲，没有宗室祸；四是防闲戚里，没有外戚祸；五是罢典禁兵，没有强藩祸。-----（元）伯颜

（2）变法前的经济状况

耕地面积（亿岁入粮食（万丝织品岁入（万工商业收入（万亩）

石）

匹）

贯）

4.85 1478 740 1522.42 唐天宝中

5.11 2163 1149.7 4619.71 宋天禧五年

-------杜文玉：唐宋经济实力比较研究；《中国经济史研究》1998年第4期）

师：以上材料表明，在整个中国古代历史长河中，宋代在政治方面出现一系列空前绝后的“善政”，而这些制度在北宋初期就得以开创。在王安石变法前，北宋的经济无论是从农业、手工业、商业各个方面来看，都超过了大唐盛世。那么，在如此开明繁盛的情况之下，北宋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设计意图：客观了解王安石变法前北宋的实际状况，认识到所谓的“积贫积弱”是在相对的意义上理解的。）

出示材料二

（1）政治方面的问题

朝代

西汉

东汉

隋朝

唐朝

北宋

官吏总数

12万

15万

20万

37万

57万

官吏：民

1：100 1：71 1：45 1：25 1：11

-----陈锋，刘则华《中国病态社会史论》河南人民出版社，1991

（2）军事方面的问题

天下六分之物，五分养兵。

-----蔡襄

本朝全盛之时，如庆历、元祐间，只是相共扶持这个天下，不敢做事，不敢动。被夷狄侮，也只忍受，不敢与较，亦不敢施设一事，方得天下稍宁。

----朱熹

（3）财政方面的问题

年代

收入(单位：贯)

支出(单位：贯)

真宗天禧五年(1021年)

15085万余

12677万余

仁宗皇佑元年(1049年)

12625万余

“所出无余”

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

11613万余

13186万余

（4）内外环境的问题

王小波、李顺起义

北宋与少数民族政权的对峙

师：从上述材料分析得知，北宋“盛世”中存在着严重的社会危机：冗官、冗兵、冗费。而“三冗”又直接导致了两个严重的问题：积贫、积弱。著名宋史专家漆侠先生对北宋的“三冗两积”状况做出了精辟的分析：“如果说积贫包含着两个意义，就是冗官、冗兵所造成的国家财政的困难（国穷），以及为解决财政困难而扩大赋敛所造成的劳动人民的贫困（民贫）；那么，积弱也包含两个意义，这就是宋封建统治对内日益不能控制农民的暴动，对外日益无力抗拒辽、夏的侵扰。”那么，面对如此困境，北宋君臣将如何应对呢？

（设计意图：用感性的数据、图片，以及当时人的言论，勾勒出北宋在“盛世”的光环下，笼罩着的严重的社会危机的情况。）

二

同心异谋

面对如此困局，公元1043年，在宋仁宗的支持下，参知政事范仲淹主持了一场以整顿吏治为核心的改革，史称“庆历新政”。然而，这场改革一年多以后就失败了。仁宗之后，英宗短暂即位四年，到了公元1067年，19岁的赵顼即位，史称宋神宗。新朝新气象，年轻的君王、贤明的众位宰相、忧国忧民的士大夫们，会同心协力度过危局吗？

出示材料三

（1）（宋神宗）小心谦抑，敬畏辅相，求直言，察民隐，恤孤独，养耆老，振匮乏，不治宫室，不事游幸，厉精图治，将大有为。

-----《宋史

神宗本纪》

（2）只当是时非独荆公要如此，诸贤都有变更意。

------朱熹

（3）窃见介甫，独负天下大名三十余年，才高而学富，难进而易退，远近之士识与不识，咸谓不起则已，起则太平可立致，生民咸被其泽矣。

-----司马光

师：以上材料表明，面对北宋的“三冗两积”的困境，宋神宗君臣皆有幡然变革之心，并且，王安石几乎是众望所归的改革主导人。按说，变法应当是同心协力，高奏凯歌，为何事实却是闹的水火不容，悲剧收场？

这里面具体产生了怎样的分歧呢？

（设计意图：传统教材对王安石变法失败的原因，多以阶级斗争史观来扣大帽子，如“损害了大官僚大地主的利益，遭到他们的激烈反对”，历史真的那么简单吗？除了触犯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之外，恐怕还有思想、路线、方针、政策方面的分歧。）

出示材料四

（1）问题出在哪里？

用度不足，近岁尤甚，何得言非急务耶？

国用不足，在于用度太奢，赏赐不节，宗室繁多，官职冗滥，军旅不精。

-----司马光

国用不足，非方今之急务也……国用不足，因未得善理财之人故也。

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

阡陌闾巷之贱人，擅万物之利，以与人主争黔首，而放其无穷之欲。

--------王安石

师：分析材料可以得知，面对财政亏空的现状，司马光认为，解决“国用不足”的问题是当前急务，而导致“国用不足”的原因在于：开支太大，用财无度。王安石认为，当前急务并非解决“国用不足”的问题，而是改变“不善理财”的现状，或者说，只要“善于理财”，就不会出现“国用不足”，而导致“不善理财“的表现在于：生产不足，不抑兼并。

（2）怎样解决问题？

古之王者，藏之于民。降而不能，乃藏于仓廪府库。故上不足则取之于下，下不足则资之于上。此上下所以相保也。

安民勿扰，使之自富，养之有道，用之有节，何患财利之不丰哉！

多求不如省费……减损浮冗而省用之。

------司马光

富其家者资之国……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

去重敛，宽农民，庶几国用可足，而民财不匮。

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

---------王安石

师：分析材料可以得知，在解决财政危机的思路上，司马光认为：（1）国富依靠民富，主张藏富于民（2）主张自由经济，反对国家过度干预经济（3）侧重节--

流。王安石认为：（1）民富依靠国富，主张藏富于国（2）主张抑制兼并，反对权贵阶层侵吞财富（3）侧重开源。

师：如果将司马光与王安石在理财方面的思想做一对比，结论如下：

司马光

开支太大；国用不足

端正人心（内圣）

轻徭薄赋（安民）

缩减开支（节流）

自由经济（限权）

藏富于民（仁政）

王安石

生产不足；权贵兼并

实干兴邦（外王）

发展生产（富民）

扩大税源（开源）

政府干预（集权）

藏富于国（法治）

问题根源

解决思路

指责王安石是新形式的敛指责司马光是纵容权贵财

坐大

从中可以看到，王安石认为，“财政亏空”只是表象，深层问题在于“生产不足与权贵兼并”，并由此出发进行变法，展示了他和司马光不同的经济主张：

（1）司马光说，天下财富就这么多，不在民就在官，国家三公消费太多了，爱面子、讲排场的事情做得太多，搞得国家穷了，民众也没钱花了，所以一要节省，省下的就是挣下的；二是国家千万不要扰民，相反要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后富最后实现共同富裕，这样国家也就强大了，这叫“小河有水大河满”。王安石说，不对，皇上再奢侈，他能花几个钱？问题在于我们没有好好利用大自然赐予我们的良好生产环境，所以我们要像毛主席一样号召大家开发南泥湾，搞大生产运动；同时国家财富被那些先富起来的权贵阶层兼并了，中间大，两头就小，所以我们要像西奥多罗斯福总统那样，收拾那些私人垄断组织，这样既可以缩小贫富差距，又可以扩大税源增加政府收入。这两个政策我一句话可以概括，就是“民不加赋而国用饶”。只要国家这个蛋糕做大了，民众自然就富裕起来了，这叫“大河有水小河满”。

（2）司马光说，古代的圣君，在处理各种社会问题的时候，都是秉行仁义原则，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见圣君绝对不能扰民，你说的什么“民不加赋而国用饶”根本不可能做到，无非就是国家亲自盘剥百姓嘛，这话早些年桑弘羊就是这样哄骗汉武帝的，最后害的汉武帝还颁布《罪己诏》，并且君子重义小人重利，你公开倡导“理天下之财”，不就是赤裸裸地逐利吗？王安石说，奉行仁义是对的，但是问题是什么是真正的仁义。如果只是恪守祖训不知变通，也算不得真正的仁义之士。依我看，为国为民谋利，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嘛！另外，你说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后富，本来是没错的，但是，那些先富起来的人是通过不良手段比如兼并土地、仰仗祖宗的功劳，他们对上威胁君王，对下欺凌百姓，搞得上下不安，而你却还在大谈“先富带后富”，难道不是纵容权贵吗？

两人话不投机，越争论分歧越大。雄心勃勃的宋神宗怀着做“大有为之君”的良好愿望，希望迅速实现富国强兵的目标，毅然排除万难，支持王安石主持变法。

（设计意图：司马光是王安石变法最大的反对者，通过对比司马光与王安石关于理财方面的不同看法，可以产生以下几点作用：（1）更加清楚、全面地理批驳对方

解王安石变法的特点，防止盲人摸象。汤因比说：“为了便于了解局部，我们一定要把注意焦点对准整体，因为只有这个整体才是一种可以自行说明问题的研究范围。”（2）司马光和王安石都致力于解决北宋中期的社会问题，实现国强民富的现实目标，回归圣王政治的理想时代，只是在具体的思想和实践之中，双方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可谓“同心不同谋”。（3）王安石变法的思路，追溯其根源，它与管仲改革、西汉盐铁会议上的“贤良、文学”以及司马光的的“藏富于民”思想直接相悖，倒是类似于商鞅变法、西汉桑弘羊的“藏富于国”的主张，然而王安石与他们最大的不同是：王安石的主观目的是兼顾“国强”与“民富”。对照从古往今来的经济史，我们惊讶地发现，任何经济“正道”都摆脱不了司马光与王安石争论的大框架，甚至于亚当斯密的自由主义和凯恩斯的国家干预也是如此：择道还是择术？节流还是开源？市场还是计划？自由优先还是平等优先？不抑兼并还是抑制兼并？民富是目的还是国强是目的？）

三

始料未及

师：“得君行道”

是古代士大夫们梦寐以求的理想，而王安石无疑是幸运的，他得到宋神宗的全力支持。然而，任何理想都要靠人去实现，王安石的法令在推行的过程中，会是一帆风顺的吗？我们以“青苗法”为例，来探讨王安石变法所要达到的目标和意料之外的结果。

出示材料五

（1）青苗法：每年青黄不接时，政府向农民进行低息贷款，以取代以往地主对农民的高额盘剥。

昔之贫才举息之于豪民,今之贫者举息之于官,官薄其息而民救其乏,则青苗之行矣……乃赈贫乏，抑兼并，广储蓄以备百姓凶荒。 -----王安石

根据材料分析，王安石推行青苗法的主观目的是什么？

（2）且陛下嫉富民之多取而少取之，少取与多取犹五十步之于百步耳，何择焉？ ----范镇

上户自足，无假官钱，而强与之，使出息。名为厚民，实乃剥下；名为惠民，实有利心。 ---毕仲游

富者常借贷贫民以自饶，……今县官乃自出息钱，……各随户等抑配与之，……必令贫富相兼，共为保甲。……贫者得钱，随手尽弃，……富者则独偿数家所负，……贫者既尽，富者亦贫，臣恐千年之外，富者无几何矣。 ----司马光

根据材料分析，反对派对青苗法提出质疑的理由有哪些？

（师）结合学生的回答进行归纳，如果将青苗法实行之前的状况、青苗法所要达到的目标、青苗法推行过程中出现的始料未及的情况做一对比，结论如下：

青苗法的背景

青苗法的本意

青苗法的悖论

国家对地主不抑兼并；

国家对地主抑制盘剥；

国家对地主抑制盘剥；

地主对农民高额盘剥；

国家对农民低息贷款；

国家对农民直接盘剥；

国穷民苦贫富差距大。

国强民富贫富差距小。

国富民苦反对声音大。

师：王安石变法的目标是追求富国强兵，所以法令集中在理财和军事方面，同时任何变法都要培养人才、广开舆论，所以变法还有一个内容就是改革教育。我们通过对比可以看到，王安石变法和范仲淹的庆历新政比起来，最大的不同在于避开了政治改革。

王安石变法的指导思想是“民不加赋而国用饶”，是从两个方面来进行改革的：一是发展生产，二是抑制兼并。从具体的法令来看，农田水利法体现了发展生产，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税法、均输法、市易法体现了抑制兼并。在实施的过程中，农田水利法实施的效果良好，其他法令在推行的过程中，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国家一边抑制权贵阶层，一边代替权贵阶层而直接去盘剥民众的情况，于是激起了权贵和民众共同的反对。

（设计意图：王安石变法的内容繁多、复杂、难懂，但又是课标的要求。如果在每条法令上平均用力，不仅抓不住重点，而且显得枯燥乏味，学生不会形成整体认识，也不会有思维升华，教学的有效性将大打折扣。与其这样，不如选择一条法令，分析清楚其来龙去脉，并将分析出来的理性认识去印证其他法令措施，以求取得“窥一斑而知全豹”的效果，在实践上是可以做到的，因为法令虽多，却是整体配套，王安石的变法思路也是清楚明了，一以贯之的。）

四

民无能名

王安石变法的理想很高，却在实施的过程中出现了事与愿违的情况，引发了一系列反对。那么，公平的看，王安石变法到底产生了怎样的结果呢？怎样看待这种结果呢？

出示材料六

（1）元丰元年（1078年），宋神宗专门兴建了32座府库，专门存放财富。元丰八年（1085年），国家财政总收入比天禧五年增加了1700多万贯石，增幅达到26.6%。

熙宁二年至九年，全国修建成功的水田、民田与官田合计，共为36.3万余顷。

熙宁五年比治平元年裁军38万，节省军费1300万贯。熙宁六年，在王安石的支持下，宋军收复5州，拓地2000余里，受抚羌族30万帐，建立起进攻西夏地区的有利战线。

（2）流民图

青苗免役两妨农,天下嗷嗷怨相公。

唯有蝗虫倍感德，又随钧旆过江东。

------刘贡父

结合材料分析，怎样看待王安石变法在当时所产生的作用？

（3）神宗之昏惑，合赧亥桓灵为一人者也；安石之奸邪，合莽操懿温为一人者也。

----（明）杨慎

今日之祸（靖康之耻），人徒知蔡京、王黼之罪，而不知天下之乱生于安石。

-----宋高宗

老妪取水，用木杓搅手木盆之中，口中呼：“罗罗罗，拗相公来。”二猪闻呼，就盆吃食。婢又呼鸡：“王安石来。”群鸡俱至。

----（明）冯梦龙《警世通言》

（4）若乃于三代下求完人，唯公庶足以当之矣……以不世出之杰，而蒙天下之诟，易世而未之湔者，在泰西则有克林威尔，而在吾国则荆公。

-----梁启超

（王安石）名高一时，学贯千载，智足以达其道，辩足以行期言；瑰玮之文，足以藻饰万物；卓绝之行，足以风动四方。

-----宋哲宗追赠王安石太傅之位,苏轼代拟了一份敕书

华氏研究中国历史，对于吾国王安石之农政，备致推崇，迭次言论中皆有向往之词。

----1944年，美国农业部长华莱士访华，有关报道如是说

结合材料分析，后世是怎样评价王安石以及他所进行的变法？

综合上述材料可以发现，对于王安石以及他主持的这场变法，无论在当时还是在后世，出现截然相反的两极评论，真可谓“民无能名”。

师：王安石变法在当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增加国家收入、开垦荒地及兴修水利工程、提高宋军的作战能力等方面，在改善北宋中期的“积贫积弱”方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王安石的主观意图是将强国与富民并举，然而事实却是造成了财富迅速集中到了国家手里，出现了“国富民穷”的状况，所以不仅激起了保守派和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对，甚至广大民众也未必支持，而在变法中唯一得利的就是皇帝----毕竟王安石变法大大增加了国库收入。

王安石变法后，北宋政局一再动荡，虽然不能直接把责任全都推到王安石一个人身上，但是，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反复厮杀，执政者政策的两极偏执，大大伤及了北宋的元气。南宋建立后，皇帝和大臣们为了推脱责任，把脏水全都泼到王安石身上，官方的主流观点将王安石当做是靖康之耻的元凶，士大夫们将王安石看作是古往今来最大之奸臣，连民间也将王安石看作是聚财害民之主谋，900年来，王安石基本上被全面否定，王安石只是侥幸逃脱了史书中名列《奸臣传》的厄运，唯一被人称道的就是他的文章和私德。

直到近代，由于20世纪初中国的屈辱现状，“国家主义”在中国的流行，为了复兴国家，振兴中华，梁启超第一个为王安石全面翻案，后来又得到***

的认可，尤其在“文革”中王安石的威望空前提高。进入80年代以后“抑王扬马”的观点又流行一时。直到现在，对于王安石的评价，仍是“民无能名”。

（设计意图：《逸周书·谥法解》上说“民无能名曰神”，表示有功有过。支持了王安石变法的赵顼谥号为“神”，其实王安石的变法，千百年来也是“民无能名”，后代对王安石的评价常常走向毁誉两极。熊公哲在《王安石政略》中说“大抵自来论介甫，其毁之者，凡一谋一法，只须其谋其法之出于介甫，则不问事实，而一切有非而无是。其誉之者，则又只须其谋其法出于介甫，亦不问事实，而一切有是而无非。”之所以如此，与其纠缠于王安石变法本身的功过是非，不如说是王安石变法所体现出的强烈的现实意义。）

新课小结

王安石变法53年后，北宋灭亡，王安石成了理所应当的替罪羊，他的助手、学生、支持者几乎无一例外被列入了《宋史奸臣传》，反对派如欧阳修、苏轼、司马光等皆是彪炳史册，后人不敢轻言变法，尤其是整体配套改革，最多就是谈谈“新政”、“改革”而已。

王安石与司马光之争，是外王与内圣之争，后人反思变法失败时，认为外王没有成功，归根结底是内圣没有做好，于是强调“气节、修养、道德”的理学开始兴盛，中华民族的民族性格从此转向内敛。

王安石与司马光之争本是君子之争，同心不同谋而已，变法失败以后，君子之争变为朋党之争，理念之争变为利益之争，士大夫们不再具有“先忧后乐”的高尚情怀，往往结党营私，互相倾轧，媚上欺下，“大盗”与“乡愿”终于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