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得西山宴游记优质课教学设计

文学阅读与写作

柳宗元山水游记的典范书写

江阴高中

一、学习目标与内容

◇学习目标

1．通过阅读《永州八记》及其他山水游记作品，基本了解这一重要散文样式的特征，了解作者模山范水的写作范式，感受作者通过描写山水所寄寓的情感，能够审视在山水游记中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人对山水的不同态度。

2．从语言、构思、形象、意蕴、情感等多个方面研读山水游记中的经典作品、精彩内容，获得审美体验，提升文学鉴赏能力。

3．结合自己的阅读体验和生活经验，尝试写一篇以自然山水为对象的写景抒情类文章，或以“我看人与山水”为题，写一篇文学评论。

◇学习内容

1．阅读与鉴赏：《愚溪诗序》（柳宗元）、《永州八记》（柳宗元）、《兰亭集序》（王羲之）、《绝版的周庄》（王剑冰）。

2．表达与交流：⑴对《永州景区导览图》评价和交流。⑵对《永州八记》和其他游记作品中的相关问题展开讨论。⑶文学评论的交流分享。

3．梳理、探究与综合实践：⑴学生通过阅读相关作品，找出线索，绘制《永州景区导览图》，并制作“评价量表”。⑵梳理《永州八记》中柳宗元对于意象的选择；探究作者再现山水的艺术手段。⑶选出一段“最美描写”，至少从两个维度阐发理由。

◇设计说明

本学习任务由阅读与鉴赏、表达与交流、梳理、探究与综合实践构成大单元，包括“追寻柳子昔日游踪”“‘漱涤万物，牢笼百态’的艺术范式”“‘不怨而怨，怨而不怒’的情感内蕴”“‘美不自美，因人而彰’的价值追寻”三组活动。需要阅读十一篇山水游记及相关的资料，有从整体把握到局部的鉴赏、对相关艺术手法的梳理、专题文本的比较分析、综合实践活动和写作交流分享等多项学习内容，计划安排8课时。

文学阅读与写作是特别能体现语文核心素养和语文学科核心价值的任务，也是目前高中学生学习语文的主要形态，任务可以设计很多种，但阅读与写作无疑是最主要的任务，它保证了语文学科的特性。学生通过阅读经典，提升鉴赏能力和审美能力，结合自己已有的阅读经验与生活经历，不仅在知识的积累上有提升，而且带着学习中的发现，能去感悟自然与人生，用审美的眼光去看山水，用情感投射的方式去捕捉写作灵感。

“柳宗元山水游记的典范书写”这个项目的确立，基于两个支撑，一是符合“文学阅读与写作”任务群的要旨。体裁选择为古代散文（课内阅读篇目中古代作品应占1/2），整个活动指向感受形象、品味语言、体验情感，并尝试写作山水小品或文学评论，符合语文核心素养的要求。二是符合理论界对柳宗元在山水游记这个领域所肯定的典范作用。尽管理论界对于山水游记这种体裁的界定还存在争议，但“柳宗元的山水游记上承郦道元《水经注》的成就，又有突破性的提高”“柳宗元的山水游记是真正有艺术性的文字”“柳宗元奠定了山水游记的基础”基本是共识，学生可以通过研读柳宗元的作品，了解山水游记这一古代散文中的精品的基本特征，从而可以尝试去比较宋人的游记，明清文人的山水小品，把握这类文体1

的内在生命力。四个活动的设计是由浅入深的过程，是链条状的设计，设计的依据是王立群先生的《中国古代山水游记研究》（学者评价这本书是山水游记的第一部通史），他把游记的三要素归为“游踪、景观、情感”，本项目设计的前三个活动就是按照这个思路，第四个活动是一个提升，带有“思辨性阅读”的意味，比较前人对于山水的描绘、《兰亭集序》、《永州八记》、《绝版的周庄》来看人对于山水的不同态度。

二、情境与任务

◇学习情境

“一群企业高管前往青海攀登岗什卡雪峰，有人问他们想去干什么，回答是‘逃离城市’。他们来到雪峰下向上攀登，一路攀登一路用微博直播。最终登上山顶，置身雪域绝美风景之中，有人发了一条微博：‘山顶风光真美，极目远望，莽莽苍苍……周围坐着十来个男人，每人都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偶尔抬头，大家都会心一笑。’”这是一道作文题的材料，让我们思考的东西很多，尤其是现代人与自然的关系、现代人对自然的态度。

柳宗元是怎样发现山水之美的？他模山范水的笔法如何？山水作为特定的表现对象在自然形式中映射主体意趣心志的“述说”方式是怎样的？研读这些作品，深入理解之后一定会有答案，从而让我们的学生提高审美和鉴赏能力，并主动地在此类题材的写作中能融入生命体验。

◇任务框架

◇设计说明

现代人对待山水（大自然）的态度是二元的。一方面，现代生活的都市化、社会化程度激增，使人们在生存环境与精神世界上都日益疏离大自然，尽管众多传媒经常将大自然的千姿百态展现在人们面前，人们的谨慎注意和审美指向仍然在自然以外，现代文化从总体上呈现出背离传统文化人与自然十分密切融洽的倾向。另一方面，与山水的疏离又导致了人们内心深处日益强大的对自然的渴望。所以，闲暇之余人们纷纷涌向名山大川、奇峰秀水，或者各种可能涉足的自然景区、乡间原野，以满足内心的自然需要。

生活中的“旅游热”，学生是主力军之一。作文、随笔中频频出现的“旅游”题材，也说明了这一点。但我们发现，在学生的笔下，大自然的精神意义被还原成为物理意义，在古人那里作为生命存在的重要方式的自然的意义消失了。更要紧的是，大自然在失去神秘感的同时也失去了与人心灵感应的能力。学生擅长描写，但对自然山水的描摹往往停留在抽象的形容上，呈现出空洞的华美，更谈不上心灵的投射。希望通过本次学习任务的完成，能看到学生在完成作品欣赏之后，能在写作中呈现这样一种理想的状态：逼真传神的山水描写，有2

着敏锐的感知能力、独特的心态意绪审美创造者“述说”置身自然山水的生命体验。

任务设计——讨论“柳宗元山水游记的典范书写”，这是一个指向意象选取、艺术手法、人格投射、情感融注的阶梯式的问题设计，之所以强调“典范”，是强调其“文学游记”艺术性和抒情性完美统一的特点，并通过后来其他时期的一些游记作品来发现柳宗元山水游记的影响。

本学习任务的活动涉及文本欣赏、梳理、审美、表达交流和综合实践活动。这些活动的过程就是鉴赏、审美、写作能力提升的过程。

本任务由四个活动构成。活动1“追寻柳子昔日游踪”包含“疏通文本，初见印象”和“绘制永州景区导览图”，学生以个体和小组的形式，基本理解文本内容，整体把握“永州八记”中景物的位置关系，这里要求学生绘制导览图，作为研读的一个切入情境。活动2“‘漱涤万物，牢笼百态’的艺术范式”着眼于柳宗元《永州八记》中对象的选取、描写，学生能鉴赏其艺术美，并能梳理相关的艺术手段。活动3“‘不怨而怨，怨而不怒’的情感内蕴”是更高一级的要求，要求学生能发现柳宗元所写山水有别于惯常的名山大川，会探究其特点，进而探究山水与作者的内蕴关系及情感寄托。活动4“‘美不自美，因人而彰’的价值追寻”需要学生借助同主题的不同文本，比较不同时代、不同作家对山水的不同态度，这一个活动要求学生写一个短小的文学评论。

前三个活动的设计是按照山水游记“游踪、景观、情感”三要素考虑的，第四个活动在文本选择上既有互文的关系，也有思辨性的区别、判断。总体来说，四个任务的难度是逐级提高的。

三、学习资源与线上支持

◇学习资源

选文

1．柳宗元《愚溪诗序》《永州八记》，选自《古文鉴赏辞典》，上海古籍出版社。

2．王羲之《兰亭集序》，选自《古文鉴赏辞典》，上海古籍出版社。

3．王剑冰《绝版的周庄》，选自《绝版的周庄》，江苏教育出版社。

研究资料

1．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高等教育出版社。

2．王立群《中国古代山水游记研究》，

◇线上支持

1．资源支持

百度搜索关于柳宗元的生平经历，特别是被贬永州的背景。

百度搜索永州的地理位置、地形、名胜古迹。

研究论文

陈丽荣《论柳宗元山水游记独特艺术风格及其成因》，太原师范学院学报

周玉华《论元结、柳宗元山水游记之意象选取》，湖南行政学院学报

曹家治《山水游记的内在生命》，社会科学研究

冉静《山水游记教学的时代性》，语言文学研究

张春萍《论柳宗元山水游记之诗境美》北方论丛

2．活动支持

要求学生了解思维导图的特征及作用，并能利用百度脑图制作简单的思维导图。

3

愚溪诗序

灌水①之阳，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②。或曰,冉氏尝居也，故姓是溪曰冉溪。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谓之染溪。余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入二三里，得其尤绝③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余家是溪，而名莫能定，土之居者犹龂龂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为愚溪。

愚溪之上，买小丘，为愚丘。自愚丘东北行六十步，得泉焉，又买居之，为愚泉。愚泉凡六穴，皆出山下平地，盖上出也，合流屈曲而南，为愚沟。遂负土累石，塞其隘为愚池。愚池之东为愚堂。其南为愚亭。池之中为愚岛。嘉木异石错置，皆山水之奇者，以余故，咸以愚辱焉。

④ 夫水，智者乐也。今是溪独见辱于愚，何哉？盖其流甚下，不可以溉灌；又峻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也；幽邃浅狭，蛟龙不屑，不能兴云雨，无以利世；而适类于余，然则虽⑤⑥辱而愚之可也。宁武子邦无道则愚，智而为愚者也；颜子终日不违如愚，睿而为愚者也。皆不得为真愚。今余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夫然，则天下莫能争是溪，余得专而名焉。

溪虽莫利于世，而善鉴万类，清莹秀澈，锵鸣金石，能使愚者喜笑眷慕，乐而不能去也。余虽不合于俗，亦颇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所避之。以愚辞歌愚溪，则茫⑦⑧然而不违，昏然而同归，超鸿蒙，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于是作《八愚诗》，纪于溪石上。

①[灌水]潇水支流，在今湖南省境内。

②[潇水]在今湖南省道县北，源出萧山，故名。

③[愚公谷]在今山东省临淄。《说苑·政理篇》：“齐桓公出猎，入山谷中，见一老翁，问曰：‘是为河谷？’对曰：‘愚公之谷。’桓公问其故，曰：‘以臣名之。’”

④[夫水，智者乐（yào）也]本于《论语·雍也》：“知者乐水，仁者乐山。”

⑤[宁武子邦无道则愚]宁武子，春秋时卫大夫宁俞。《论语·公冶长》：“宁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⑥[颜子终日不违如愚]颜子，即颜回。《论语·为政》：“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⑦[鸿蒙]《庄子·在宥》：“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蒙。”《经典释文》引司马彪云：“自然元气也。”

⑧[希夷]《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博之不得名曰微。”指一种虚寂混沌、形神俱忘的境界。

始得西山宴游记

自余为僇人②，居是州，恒惴栗③。其隙④也，则施施⑤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⑥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⑨⑩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⑪。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⑫，焚茅茷⑬，穷山之高而止。攀援而登，箕踞而遨⑭，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⑮。其高下之势，岈然⑯洼然，若垤⑰若穴。尺寸千里，攒蹙⑱累积，莫得遁隐⑲。萦青2122缭白⑳，外与天际○，四望如一。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悠悠乎与颢气俱，2324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2526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2728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

①选自《柳宗元集》。柳宗元，字子厚，河东解（今山西云城西）人，世称柳河东。唐代文学家、哲学家。4

⑦①

贞元进士，官至监察御史里行。有《河东先生集》。本篇为“永州八记”的首篇。西山，在今湖南零陵境内。

②[僇人]受刑戮的人，罪人。作者此时贬官永州，故称。僇，同“戮”，刑辱的意思。③[恒惴栗]常常恐惧不安。恒，常常。惴栗，忧惧不安。④[隙]指公务之暇。⑤[施施]缓慢行走的样子⑥[徒]随从⑦[回溪]萦回曲折的溪涧。⑧[意有所极，梦亦同趣]意有所至，梦也同往。极，至。趣，同“趋”，往，赴。⑨[今年]指元和（唐宪宗李纯年号）四年（809）。⑩[法华西寺]法华，寺名。作者于元和四年建亭于寺西，因称“西亭”，曾作《永州法华寺新作西亭记》以记之。⑪[始指异之]才指点西山并且感到它的奇异。⑫[斫榛莽]砍伐丛生的草木。⑬[茅茷（fá）]茂盛的茅草。茷，草叶茂盛。⑭[箕踞而遨]席地而坐，观赏风景。箕踞，古人席地而坐，两腿前伸，呈簸箕状，称“箕踞”。遨，游览，这里指观赏

⑮[衽rèn席之下]形容离自己很近。衽席，睡觉用的席子。

⑯[岈（xiā）然]山谷空阔的样子。

⑰[垤dié]蚁穴边的积土。⑱[攒蹙（cuán 21[际]交会。22[培cù）]聚集收缩。

⑲[莫得遁隐]意思是尽收眼底。

⑳[萦青缭白]青山白水相互萦绕。

○○23[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意思是说塿（pǒu lǒu）]小土堆。

○自己仿佛遨游于无边无际的天地宇宙之间，与浩渺广大的自然之气合而为一。悠悠，渺远的样子。颢气，24[引觞]拿起酒杯。25[心凝形释，即浩气。天地自然之气。洋洋乎，广大的样子。○○与万化冥合]精神专一，26[向]先前。

○27[于忘掉形骸，似乎与万物相融合。释，解除束缚。万化，自然界万物。冥合，浑然一体。○28[志]记。

是]从此。

○

钴鉧潭记

钴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荡击益暴，啮其涯，故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流沫成轮，然后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餘，有树环焉，有泉悬焉。

其上有居者，以予之亟游也，一旦款门来告曰：“不胜官租、私券之委积，既芟山而更居，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予乐而如其言。则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于高者坠之潭，有声潀然。尤与中秋观月为宜，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非兹潭也欤？

①[西山]山名。钴鉧潭：宋范成大《骖鸾录》：“渡潇水即至愚溪，溪上愚亭以祠子厚。路旁有钴鉧潭。钴鉧，熨斗也，潭状似之。其地如大小石渠石涧之类，询之皆芜没篁竹中，无能的知其处者。”宋王象之《舆地纪胜》：“永州：钴鉧潭，在州西五里，即冉溪别派也，其间水石尤异，柳子厚有记。”

②冉水：即冉溪。柳宗元《愚溪诗序》：“灌水之阳，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或曰冉氏尝居也，故姓是溪曰冉溪。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谓之冉溪。余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入二三里，得其尤绝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予家是溪，而名莫能定，土之居者犹龂龂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为愚溪。”

①②

钴鉧潭西小丘记

得西山后八日，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又得钴鉧潭。潭西二十五步，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者，殆不可数。其嵚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马之饮于溪；其冲然角列而上者，若熊罴之登于山。

丘之小不能一亩，可以笼而有之。问其主，曰：“唐氏之弃地，货而不售。”问其价，曰：“止四百。”余怜而售之。李深源、元克己时同游，皆大喜，出自意外。即更取器用，铲刈⑪秽草，伐去恶木，烈火⑫而焚之。嘉木立，美竹露，奇石显。由其中以望，则山之高，云之浮，溪之流，鸟兽之遨游，举熙熙然⑬回巧献技，以效⑭兹丘之下。枕席而卧⑮，则清泠⑯之状与目谋，瀅瀅⑰之声与耳谋，悠然而虚者与神谋，渊然而静者与心谋。不⑩⑦⑧⑨④⑤⑥②③①匝旬⑱而得异地者二，虽古好事⑲之士，或未能至焉。

5

噫！以兹丘之胜，致之沣、镐、鄠、杜⑳，则贵游之士争买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而我与深源、克己独喜得之，是其果有遭乎！书于石，所以贺兹丘之遭也。

①选自《柳宗元集》卷二十九。本篇着重描写小丘之奇状异态及其佳趣，感叹其“货而不售”之遇。实则暗含作者怀才受谤的心情。钴鉧潭，在永州（今属湖南），因潭形似熨斗而得名。钴鉧，熨斗。②[鱼梁]堵水的堰，中间留有缺口，可放置捕鱼用具。③[突怒偃蹇（yǎn jiǎn）]形容山石奇崛之状。突怒，高起的样子。偃蹇，屈曲起伏的样子。④ [嵚（qīn）然]山石高峻的样子。⑤ [冲（chòng）然角列]冲然，突起的样子。角列，如兽角斜列的样子。

⑥[罴（pí）]熊的一种，体形较大。⑦[不能]不足，不满。

⑧[笼]包罗。

⑨[货而不售]已标价待卖而没卖出。货，卖。售，卖出。⑩ [更]轮番，一次又一次。⑪[刈（yì）]割。⑫[烈火] 燃起猛火。烈，这里用作动词。

⑬[熙熙然]和乐的样子。

⑭[效]尽力贡献。⑮[枕席而卧]谓就着小丘枕石席地而卧。⑯[清泠（líng）]清澈。⑰[瀅（yíng）瀅]泉水声。⑱[匝旬]周旬，即十天。⑲[好事]爱好山水。⑳[沣（fēng）、镐（hào）、鄠（hù）、杜]：指唐都长安附近豪门贵族聚居之地。沣，在今陕西户县东，周文王建都处。镐，在今陕西西安西南，周武王建都处。鄠，在今陕西户县。杜，杜陵，在今陕西西安东南。21[贾]同“价”。

21○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①[坻（chí）]水中高地。屿（yǔ）：小岛。②[嵁（kān）]不平的山岩。③[佁（yǐ）然]静止貌。佁，一本作“怡”。④[吴武陵]唐信州（治今江西上饶）人，一说澧州（治今湖南澧县东南）。元和进士，以史才直史馆，旋因事流放永州，与柳宗元交往。共诗文，柳宗元称其才气壮健。龚古：人名，生平为详。

④③①②

袁家渴记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钴鉧潭。由溪口而西陆行，可取者八九，莫若西山。由朝阳岩东南，水行至芜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渴。皆永中幽丽奇处也。

楚、越之间方言，谓水之反流者为渴，音若衣褐之褐。渴上与南馆高嶂合，下与百家濑合。其中重洲小溪，澄潭浅渚，间厕曲折。平者深墨，峻者沸白，舟行若穷，忽又无际。

有小山出水中，山皆美石，石上生青丛，冬夏常蔚然。其旁多岩洞，其下多白砾。其树多枫、柟、石楠、楩、槠、樟、柚；草则兰、芷；又有异卉，类合欢而蔓生，轇轕水石。

每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葧香气，冲涛旋濑，退贮溪谷。摇飏葳蕤，与时推移。其大都如此，余无以穷其状。

永之人未尝游焉，余得之不敢专也，出而传于世。其地主袁氏，故以名焉。

6

④③②①

①袁家渴：宋王象之《舆地纪胜》：“永州（今湖南永州市）：袁家渴，在州南十里，尝有姓袁者居之，两岸木石奇特，子厚记叙之。”

②冉溪：见作者《钴鉧潭记》。③楚、越：楚，楚国，原在今湖北和湖南北部，后扩展到今河南、安徽、江苏、浙江、江西和四川。越，越国，原在今浙江东部，后扩展到江苏、山东。④[轇轕（jiāo gé）]杂乱纠缠貌。

石渠记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桥其上。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渠之广，或咫尺，或倍尺，其长可十许步。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逾石而往有石泓，昌蒲被之，青藓环周。又折西行，旁陷岩石下，北堕小潭。潭幅员减百尺，清深多鯈鱼。又北曲行纡馀，睨若无穷，然卒入于渴。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

予从州牧得之，揽去翳朽，决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酾而盈。惜其未始有传焉者，故累记其所属，遗之其人，书之其阳，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

元和七年正月八日蠲渠至大石，十月十九日逾石得石泓、小潭。渠之美于是始穷也。

①[石泓（hóng）]凹石积水而形成的小潭。②[箭]小竹。③[酾]分流，疏导。④元和七年：公元812年。元和为唐宪宗的年号。蠲（juān）：清洁。

④③②①

石涧记

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②③①为底，达于两涯。若床若堂，若陈筵席，若限阃奥。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而往，折竹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木，龙鳞之石，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得意之日，与石渠同。

由渴而来者，先石渠，后石涧。由百家濑上而来者，先石涧，后石渠。涧之可穷者，皆出石城村东南，其间可乐者数焉。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道狭不可穷也。

①[亘石]乱石相连。②阃（kǔn）奥：内室深隐之处，引申为隐微深奥的境界。③[揭（qì）跣]提起衣裳，光着脚。

小石城山记

自西山道口径北，逾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环之可上，望甚远，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益奇而坚，其疏数偃仰，类智者所施设也。

噫！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及是，愈以为诚有。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是故劳而无用。神者倘不宜如是，则其果无乎？或曰：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或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是二者，余未信之。

7

⑥⑤③④②①

①[睥睨]通“埤堄”，城上短墙。梁欐：屋梁。

②[数（cù）]密。

③[中州]泛指黄河中游地区。④ [夷狄]指边远少数民族地区。④[伎]通“技”，技巧，技艺。此指小石城山的景色。⑤[楚]楚国，原在今湖北、湖南北部，后扩展到今河南、安徽、江苏、浙江、江西和四川。

《兰亭集》序

王羲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②。”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③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①修禊：古代民俗，于农历三月上旬的巳日至水滨游浴采兰，以驱不祥，叫做修禊。曹魏之后固定在三月三日，又常以羽觞岸停止时，坐于近处之人即应取觞饮酒，名曰曲水流觞之饮。②死生亦大矣：《庄子·德充符》引孔子语。③一死生，齐彭殇：庄子认为人生前死后都存于所谓的“大块”之中，生与死实质一样。又认为殇子与寿达八百岁的彭祖相比，二者等同无别。分见《庄子》之《大宗师》及《齐物论》篇。

你可以说不算太美，你是以自然朴实动人的。粗布的灰色上衣，白色的裙据，缀以些许红色白色的小花及绿色的柳枝。清凌的流水柔成你的肌肤，双桥的钥匙恰到好处地挂在腰间，最紧要的还在于眼睛的窗子，仲春时节半开半闭，掩不住招人的妩媚。仍是明代的晨阳吧，斜斜地照在你的肩头，将你半晦半明地写意出来。

①绝版的周庄

王剑冰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里等我，等我好久好久。我今天才来，我来晚了，以致使你这样沧桑。而你依然很美，周身透着迷人的韵致。真的，你还是那样纯秀、古典。只是不再含羞，大方地看着每一位来人。周庄，我呼唤着你的名字，呼唤好久了，却不知你在这里。周庄，我叫着你的名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动人。我真想揽你入怀。只是扑向你的人太多太多，你有些猝不及防，你本来已习惯的清静与孤寂被打破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有些

厌倦与无奈。周庄，我来晚了。

有人说，周庄是以苏州的毁灭为代价的，眼前即刻闪现出古苏州的模样。是的，苏州脱掉了罗衫长褂，苏州现代得多了。尽管手里还拿着丝绣的团扇，已远不是躲在深闺的旧模样。这样，周庄这位江南的古典秀女便名播四海了。然而，霓虹闪烁的舞厅和酒楼正在周庄四周崛起，周庄的操守能持久吗？

参加“富贵茶庄”奠基仪式。颇负盛名的富贵企业和颇负盛名的周庄联姻。而周庄的代表人物沈万三也名富，真是巧合。代表富贵茶庄讲话的，是一位长发飘逸的女郎，周庄的首8

席则是位短发女子，又是巧合。富贵、茶、周庄、女子，几个字词在春雨中格外亮丽。回头望去，白蚬湖正闪着粼粼波光。

想起了台湾作家三毛，三毛爱浪游，三毛的足迹遍布全世界，三毛的长发沾的什么风都有。三毛一来到周庄就哭了，三毛搂着周庄像搂着久别的祖母。三毛心里其实很孤独。三毛没日没夜地跟周庄唠叨，吃着周庄做的小吃。三毛说，我还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三毛是哭着离去的，三毛离去时最后亲了亲黄黄的油菜花，那是周庄递给她的黄手帕。周庄的遗憾在于没让三毛久久留下，三毛一离开周庄便陷入了更大的孤独，终于把自己交给了一双袜子。三毛临死时还念叨了一声周庄，周庄知道，周庄总这么说。

入夜，乘一只小船，让桨轻轻划拨。时间刚过九点，周庄就早早睡了，是从没有电的明清时代养成的习惯？没有喧闹的声音，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狗吠的声音。

周庄睡在水上。水便是周庄的床。床很柔软，有时轻微地晃荡两下，那是周庄变换了一下姿势。周庄睡得很沉实。一只只船儿，是周庄摆放的鞋子。鞋子多半旧了，沾满了岁月的征尘。我为周庄守夜，守夜的还有桥头一株粲然的樱花。这花原本不是周庄的，如同我。我知道，打着鼾息的周庄，民族味儿很浓。

忽就闻到了一股股沁心润肺的芳香，幽幽长长的经过斜风细雨的过滤，纯净而湿润。这是油菜花。早上来时，一片一片的黄花浓浓地包裹了古老的周庄。远远望去，色彩的反差那般强烈。现在这种香气正氤氲着周庄的梦境，那梦必也是有颜色的。

坐在桥上，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周庄，从一块石板、一株小树、一只灯笼，到一幢老屋、一道流水。这么看着的时候，就慢慢沉入进去，感到时间的走动。感到水巷深处，哪家屋门开启，走出一位苍髯老者或纤秀女子。那是沈万三还是迷楼的阿金姑娘？周庄的夜，太容易让人生出幻觉。

四、学习活动示例

◇ 活动

活动1 追寻柳子昔日游踪

1．细读文本，借助工具书、百度和其他参考资料读顺文章、疏通文意。

2．从文本中找出柳宗元在永州游览的行踪，主要关注《永州八记》中呈现的景观。

3．通过网络或留意景区设施，了解“导览图”的样貌、要求。

4．绘制“永州景区导览图”，以小组为单位，整合，呈现最终成品。

活动2 领会“漱涤万物，牢笼百态”的艺术范式

1．学生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一段景物描写，从两个维度阐明理由，写一段200字左右的欣赏文字。

2．小组讨论交流，分享欣赏文字。

3．探究：柳宗元笔下的山水（景物）有什么特点？各举一例加以阐发。

4．小组交流分享，推选出一位同学整合组内意见，全班交流。

活动3 体悟“不怨而怨，怨而不怒”的情感内蕴

1．从网上或其他参考资料找柳宗元被贬永州的相关背景资料，做到“知人论世”。

2．思考：柳宗元为什么偏爱这一类景观？

3．思考：沈德潜说柳宗元的山水游记中的情感是“不怨而怨，怨而不怒”，你同意吗？请结合具体内容进行分析。

活动4 探究“美不自美，因人而彰”的艺术价值

1．阅读《兰亭集序》《绝版的周庄》，思考人与自然风景（山水）的关系，结合柳宗元的“永9

州八记”，比较人在山水面前呈现的不同态度。

2．柳宗元山水游记的“典范性”体现在什么地方？从游踪、景观、态度三个方面写一篇500字左右的文学评论。

四、综合测评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后面的任务。

满井游记

袁宏道

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返。

廿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至满井。高柳夹堤，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于时冰皮始解，波色乍明，鳞浪层层，清澈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柳条将舒未舒，柔梢披风，麦田浅鬣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徒步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羽鳞鬣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

夫不能以游堕事，潇然于山石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自此始，恶能无纪？己亥之二月也。

从继承柳宗元模山范水的写作传统的角度，写一段景物描写的赏析文字。

游褒禅山记

王安石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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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宋代的山水游记与柳宗元的山水游记有很大的不同，试比较“永州八记”和这篇文章，不少于两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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