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的叔叔于勒教学设计

教学设计：

谁动了“我”的心？——《我的叔叔于勒》叙事视角分析

主讲教师

林

燕

单 位

福建省石狮市第一中学

授课班级

九年级10班

联系电话

15711588158 教材版本

部编版九年级上册第四单元

所需学时

1学时

一、教材教学内容分析：

《我的叔叔于勒》是法国作家莫泊桑的短篇小说，该小说叙述了19世纪中叶菲利普一家对于勒前后态度的变化，小职员菲利普的亲弟弟于勒因为挥霍钱财被家人打发到美洲，因为一封信又给菲利普一家带来了希望，他们热切盼望于勒赚了钱回来赔偿他们，但在哲儿赛岛上和于勒的重逢又让一家陷入了恐慌，因为于勒此时落魄至以帮别人挖牡蛎为生，一家人最终又迅速躲开了于勒。小说是以“我”（若瑟夫）的角度来叙述，以一种悲悯的视角，揭示出人物被物欲扭曲的灵魂。

这篇小说是部编版语文教材九年级上册中第四单元中的自读课文，该单元是小说单元，意在通过教学让学生把握人物形象特点，思考作者所承载的社会意义，从中获得对社会、对人生有益的启示。对这篇小说教学内容的定位在于：

首先，《我的叔叔于勒》通过精巧的构思，以一个短小的故事引发人们思考人性的价值、亲情的重量，菲利普夫妇迅速躲开于勒的冷漠的举动将苍老落魄的于勒推向了漂泊无依的境地，揭示了人性被物化的可悲，这些教学内容在情节的梳理和人物形象的分析中容易得出。

其次，该小说是以一个儿童的视角来看待大人的世界，小若瑟夫不随大人之流，给于勒小费，想安慰他、担心他、亲切称呼他，甚至于长大了都能怜悯和于勒相同处境的陌生人，虽然笔墨不多，却饱含深意。充分挖掘小若瑟夫叙事视角的意义，可以让学生感受人性纯善的珍贵，借助于此，对学生进行情感教育，获得情感体验，体会人性的温暖。这一教学内容的实现是在引导学生发现小说的叙事视角后，精选语段用比较阅读的方法，将不同的叙事视角放在一起进行比较，以此体会小说的叙事艺术，思考作者选择叙事视角的用意，以推断出作者的创作意图在于对亲情的呼唤、对人性善的褒扬。这一环节的学习可以让学生在学习叙事视角这种写作技巧中实现情感的熏陶和教育。

最后，阅读能力提升的价值还在于学生能自觉使用语文这一工具表达自己对社会、人生和世界的认识和感悟，因此，这篇小说叙事视角的写作方法还可以被应用在学生的写作实践中，因此用来引导学生在写作中尝试运用不同视角来表达自己的见解，开启想象力，启发写作。

二、教学目标：

语言建构能力：

通过梳理小说情节，引导学生抓住人物的描写和特点，对比分析人物形象，探究小说主题

思维发展能力：

1理解小说中“我”（若瑟夫）的作用，引导学生注意从叙事视角赏析小说的方法，训练小说阅读思维能力

2、启发写作，在写作中能尝试运用不同的视角或设置人物表达多元的主题

审美鉴赏能力：

1、思考生活中“人性”的内涵，体会对亲情、对人性善的呼唤，坚守善良本性、守住人性的底线，从中获得有益启示

2、通过拓展阅读，思考不同社会环境下人性在利益价值面前的选择，拓宽思考深度

三、教学方法

讲授法、启发法、比较法、情境模拟法；学生自主合作探究

四、教学重点难点及策略：

1、重难点：理解以“我”作为叙事视角的作用。

2、教学策略：本教学设计采用比较阅读方法，设置两个步骤：第一，以文中不同人物的口吻（此次课选择父亲菲利普的口吻）叙述在船上遇到于勒的这一情节（即文中的35段-45段），在此基础上使用第三人称再次叙述这一情节；第二，与原文比较，为什么选择“我”的口吻，若瑟夫的叙事视角？对小说的主题内涵、人物形象理解、写作意图有何影响？

通过第一个步骤让学生体验不同的人称和叙事视角，第二个步骤让学生明确第一人称让叙事更加真实、亲切，其次发现若瑟夫叙事视角在本文中是一种有限视角，只能写若瑟夫看到的、感受到的，视野之外的所见所闻不能写，让学生对比分析若瑟夫眼中的父亲形象，以及从若瑟夫的所见所闻所做中分析若瑟夫形象，从而得出若瑟夫的叙事视角对人性恶的批判起到加强作用，同时他的身上又寄托了作者对人性善的希望、坚守。从而体会文章主题的深刻和多元，在语言文本分析品味中获得独特的人性体验。

五、教学过程

（课前准备：

1、预习熟悉课文；

2、复习本单元叙事视角知识；

3、分发并布置学生阅读课外拓展：莫泊桑短篇小说《比埃洛》和屠格涅夫《木木》）

（一）情境导入

从生活中常见两段情境对话引入（PPT展示）

1、

“别看那些外国电影，看起来没完没了！”

“这部电影有我在国产电影里没太看到的好人！”

“那是编的，生活中才没有那么多好人！”

2、

“妈妈，这部中国电视剧里的坏人太多了！”

“那是编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坏人！”

抛出问题：1、生活中你认为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2、你认为判断好人或者坏人的标准是什么？

引入本篇小说：今天我们来看看莫泊桑笔下人物他们是如何评判一个人的好坏的。这个人是“我的叔叔于勒”（读课题，板书课题）

（二）心之旅程

1、于勒之忆

请学生以“于勒”为中心词，在前面加上几个动词，完整梳理文章线索

学生可能概括：忆于勒——赶于勒——盼于勒——遇于勒——躲于勒——怜于勒（板书，见后）

2、冷漠之心

（1）为什么菲利普夫妇态度前后发生变化？

学生答：因为于勒挥霍钱、占钱——赶，一封福音书——盼，落魄卖牡蛎——躲。根源在于“钱”

（2）明确菲利普夫妇特点：虚伪、善变，贪钱、冷漠、无情

3、怜悯之心

（1）设疑：根据刚才的文章线索，发现菲利普夫妇并没有“怜于勒”，梳理并不准确，如何理解？

“我”和菲利普夫妇对于勒态度不一致，从小说中找出描写“我”的句子：

（第44段）给他小费、（第43段：“这是我的叔叔，父亲的弟弟，我的亲叔叔”）称呼亲切、（第50段）想安慰他

（2）思考：莫泊桑是为了通过“我”表现怜悯的善良的心还是通过菲利普夫妇表现资本主义社会里人与人之间冷漠无情的利益关系呢？

引入对主题的思考，学生自由答

点拨：小说主人公是谁？学生回答预设：于勒、我、菲利普夫妇

（3）为什么用“我”作为叙述视角？

请学生进行视角比较：以菲利普口吻重新叙述重要情节（35-45段、49-53段），与原文进行比较

原文：“我”（若瑟夫）眼中的父亲（菲利普）

我的父亲脸色煞白，两眼呆直，嗓子发哽地说：“啊!啊!好……很好……我并不感到奇怪……谢谢您，船长。”

他回到我母亲身旁，神色是那么张皇，母亲赶紧对他说：“你先坐下吧!别叫他们看出来。”

他一屁股就坐在长凳上，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他，真是他!”

父亲神色很狼狈，低声嘟囔着：“出大乱子了！”

转换视角——“我”（菲利普）：

我说：“啊!啊!好……很好……我并不感到奇怪……谢谢您，船长。”

我回到克拉丽丝身旁，她赶紧对他说：“你先坐下吧!别叫他们看出来。”

我一屁股就坐在长凳上，说道：“是他，真是他!”然后我问：“咱们怎么办呢？……”

我小声说着：“出大乱子了!”

……（删除第40-44段，即给小费情节、对于勒的称呼、对于勒的描写）

等若瑟夫把两法郎交给我，克拉丽丝诧异起来，问：“吃了三个法郎?……这不可能。”

改变后，并全班朗读课文原文和改动后的文字

学生比较分析回答：

以“我”为叙述者：①增加了若瑟夫给于勒小费的情节+对菲利普夫妇变脸后的描写更详细+可以对于勒进行观察和细节描写+描写若瑟夫的心理活动+若瑟夫对于勒的称呼

作用：菲利普对于勒态度对比更加鲜明；“我”和父亲菲利普对比更加鲜明，人物形象鲜明（并板书）

②小说第1段和最后1段说明了“我”同情和于勒叔叔境况相同的人，体现“我”内心对善良的坚守，表达作者内心对人性的希望

作用：主题突出，更深刻（板书）

小结：叙事视角会让人物形象特点更突出，还会影响一篇小说的表达意图，这篇小说体现了人性在金钱、利益关系面前的选择，既表现人与人之间金钱利益关系，也表现了坚守善良的温暖的人性，用“我”这个视角让主题更突出。也让故事增添了一点温度。

出示PPT：“生活永远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莫泊桑”

4、恐怖之井

阅读莫泊桑短篇小说《比埃洛》（删除莫泊桑写的结局，课前），根据批判立场或褒扬人性的角度，讨论小狗比埃洛的结局，从不同的人物角度构思一个结局，并分享交流

学生从洛斯、乐斐佛太太、小狗的角度想想故事情节，并回答

教师提供三种结局和情节：PPT展示

（1）第二天，不知到哪儿去过的洛斯忽然出现在乐斐佛太太面前，充满歉意而又坚决地说：“太太，我不能继续在您家里做活了……我的意思是，我向人借了四法郎……总之，比埃洛现在已经是我的狗了……我想您是不愿再见到它的……所以太太，我只得向您告辞了……”

她吞吞吐吐地说完，转身就走。

乐斐佛太太呆愣了半天，冲她的背影大声说：“难道你忘了，以后

还得交八法郎的税！”

但洛斯走得很快，头也不回，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2）乐斐佛太太不慎掉进了“恐怖之井”，跌伤了，那条因被主人扔下来而愤怒异常的猛犬，更加愤怒。它一次次向乐斐佛太太发起凶狠的攻击，而相比之下十分弱小的比埃洛却一次次奋不顾身地保卫着她，即使自己被咬得血肉模糊也不退缩。幸而洛斯大声呼救，几分钟后有两个农民带着绳索和筐跑来了。

第二天，乐斐佛太太一边为比埃洛的伤口涂药一边对洛斯说：“我已将八个法郎放在桌上了，你立刻去将钱交给收税人”

（3）她们费了力气来说明：“这是给你的，比埃洛！”可是比埃洛显然是一点什么也没有得到的。两个失了主意的妇人面面相觑了；末了乐斐佛太太用不高兴的声音说道：“然而我却不能喂养一切被扔在这里的狗。这非停止不行了。”

末了，想到一切的狗都要靠她的费用生活，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她把剩下的面包带在身边走开了，自己一面吃一面走。洛斯在后面跟随，不住地拿着自己的蓝布围裙擦着眼角。（此结局为小说原文）

5、温暖之光

（1）设疑：写作重批判还是褒扬？

观看浙江私家车给老人让路视频，结合鲁迅的事例启发学生善于从平凡的生活中或经典的作品中思考人性在社会生活和关系中的选择，从中获得有益于自身及写作的启发。

师启发语：视频中来来往往的车流中只有一个人为老人让路，生活中我们看到的丑恶太多了，但是不是也可以学习若瑟夫一样不随波主流，没有被这个丑恶的世界所改变，依然坚持内心的底线，依然把美好存于心间，在生活中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并把她写在作文里，让我们的的作文多一点温度，让社会在我们的笔下多保留一些美好。

师启发语：鲁迅先生有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两句话分别代表两种不同的立场，但是如果鲁迅没有对人性的一点理解、对未来的一点美好的希望，那么俯首有何意义？甘为孺子牛又会对社会有什么实际的促进作用呢？

（2）写作启示录

①不同的叙事视角和人物设置会影响写作主题的深刻性和多元性。

②人性温暖并不仅仅体现在好事进行着的时间流中，也每每体现在不好的事、不详的

事、危险甚至凶险之事发生的时间流中。在那一时间流中，即使没有见义勇为的人物出现，人性温暖也很可能体现于寻常人的寻常言行之中。——作家张晓风

（三）板书设计

我的叔叔于勒

莫泊桑（法）

赶

遇

盼

怜

躲

有限视角（“我”若瑟夫）：人物形象鲜明、主题突出、真实性

于勒

善、情

学习资源与作业（课后检测）：

1、写作题：根据自己的立意，选择一个叙事视角改编《比埃洛》，使用“我”的口吻，形成作文，600字

2、阅读思考题：阅读屠格涅夫小说《木木》，思考木木的结局能否改变？为什么？

课后练习说明：

第1题旨在训练学生在写作中运用不同的视角表达不同的作文立意，锻炼写作能力，也是进一步思考小说的人文主题。

第2题旨在让学生思考是否可以随意改变一篇小说的叙事视角，有助于教师对叙事视角运用的进一步讲解，帮助学生更好理解叙事视角的选择还要根据小说的社会环境和主题内涵，因为社会环境、时代背景和作者的表达意图有时也会限制叙事视角的使用。

附拓展阅读材料两篇：（课前发放并布置阅读）

小说阅读材料一：

《比埃洛》法•莫泊桑

乐斐佛太太是个乡下太太，一个寡妇，那种半城半乡式的太太之一，这种太太们的衣裳和帽子都点缀好些花边和波浪纹的镶滚，她们说起话来每每把字音的尾音随意乱拼，在公共场所爱摆架子，把那种自命不凡的村俗心灵藏在种种打扮得不调和的滑稽外表当中，正像她们的手都是皮色发红而且粗糙的，却偏偏套着生丝制成的手套。她用的一个女用人名叫洛斯，是个头脑很简单的纯朴的农家妇人。主仆两人住在一所不大的房子里，房子的绿色百叶窗正对着诺曼第省区里的一条大路，那正是下塞纳州的中心。她们的房子前面有一个窄窄的园子，她们利用它种了些蔬菜。谁知某一天夜里，有人偷了她们十几个洋葱头。

洛斯一下发现了被盗的事情，就跑了去通知太太，太太只系着一条羊毛短裙就跑下楼来。那简直是一种令人伤心又令人恐怖的事。有人偷了东西，偷了乐斐佛太太的东西，地方上有了贼，并且这个贼可以再来。

于是那两个惊惶失措的妇人观察那些脚迹了，纷纷地议论和揣想：“瞧吧，他们是从那儿经过的。在踏过那堵墙以后就跳到了菜畦里。”

想起未来的事她们不禁害怕起来。现在怎样能够安安稳稳睡觉！

被盗消息传开了，邻居都跑过来实地踏看又来讨论；每逢有一个光临的新客，两个妇人便把她们的注意和见解说明一回。一个住在近边的农庄主人给她们献了一个主意：“您两位应当养一条

狗。”

这句话是真的，她们应当养一条狗；若是仅仅只为守夜不必要一条大狗，上帝！她们拿着大狗有什么用？它可以吃穷她们。但是一条小狗，一条跳跳蹦蹦爱叫的小狗，却是用得着的。大家走了以后，乐斐佛太太长久地讨论这个养狗的意思。经过了考虑，她被一只满盛着狗食的盆子的影子弄得大起恐慌，所以用尽方法反对；因为她是属于乡下太太们里头的秉性吝啬之列的，她们为着当众施舍路旁乞丐做好事和星期日送给教士的香金，在衣袋里带的总是一些以生丁计算的小钱。洛斯却是欢喜动物的，她发表她的道理并且用狡诈的态度拥护这些道理。所以她们终于决定要养一条狗，一条很小的狗。她们开始寻狗了，但是只找得一些大的，一些有骇人食量的。罗尔村的杂货店老板却有很小的一条；但是他非得有人出两个金法郎做饲养费不肯让出来。而乐斐佛太太却声言她固然很想养一条狗，但是不肯花钱买。

谁知这些事情被面包店老板知道了，某天早上，他在货车里带来了一条异样的黄毛小畜生，几乎没有脚，有一个鳄鱼般的身子，一个狐狸般的脑袋，和一条大小与它的其余肢体相称的喇叭般的尾巴——那尾巴真是一族鸵鸟羽。他有一个顾客正想推开它。乐斐佛太太认为这条怪狗很好看，并且不花一个钱。洛斯抱着它，随后又问它名叫什么。面包店老板说它名叫“比埃洛”。

它被人安排在一只旧的肥皂箱子里了，别人首先给它喝水。它喝了。接着别人给它一块面包。它吃了，乐斐佛太太放心不下了，她有了一个主意：“等到它在家里弄熟了之后，我们可以听其自由。它可以在这里四处周游去寻食物。”现在她们听凭它自由了，然而事实上却免不了挨饿。此外，它素来是只为要求口粮而叫的；不过叫起来却很激烈。无论是谁，都可以走到她们的园子里。比埃洛看见每个新进来的人，就去和他亲热一次，并且始终绝不叫一声。然而乐斐佛太太却和这畜生弄得熟了。她并且竟到了爱它的地步，给它握握手，有时还给它好几小片在肉汤里浸过的面包。

但是她却绝没有想到养狗是要纳税的；终于有人为着这条不叫的狗向她讨八个金法郎了，说是：“八个金法郎，太太！”这时候，她几乎吓得晕过来。

于是她立刻打定了主意要推开比埃洛，不过谁也不肯要它。十来法里内外的居民都表示拒绝。她没有旁的办法了，只好决定教它“去吃石灰质粘土”。

那地方的人每逢淘汰一切不想再留下的狗，用的总是教它“去吃石灰质粘土”的办法。在一片广大的平原中央，我们望得见一种茅棚子，或者竟不如说是望得见一个架在地面上的很小的茅草屋顶；那就是石灰质粘土坑道的竖坑入口，竖坑是个深达二十来公尺的往下垂直的井，井底和一组长的横坑道相通，那里面的土壤是石灰质粘土。

每年到了肥田的季节，就有人到井底下去取石灰质粘土做肥料，其余的月份，它就给一切被人判处了死刑的狗做坟墓；而且若是有人在井口边经过，时常听见一些悲怨的叫声，忿怒而绝望的狂吠，一些求救的哀号从井里传到您耳朵里。猎狗和牧狗，一走近这个发出哀号的窟窿边总是吓得飞跑的；并且我们若是伏在这个窟窿口边往下窥探，总嗅到一阵刺鼻的腐臭气味。

好些怕人的惨剧，都是在那个黑暗世界里完成的。

每一条狗到了那里面，靠它那些先到者的恶臭遗体做食物可以挣扎十一二天光景，以后就有一条格外肥一些的当然格外强一些的狗忽然被人扔下去。它们在那里单独相对，一齐挨着饿，瞪起了发光的眼睛。于是互相觊觎，互相追逐，双方都是忧愁迟疑的。不过饥饿催促它们：它们便搏击起来，角斗多时，互相拚命；末了那条强一些的就吃了那条弱一些的，活活地吃了它。

把比埃洛送了去吃肥泥的那个办法固然已经决定，她们忙着寻找一位执行人。那个修理驿路的工人要半个金法郎的工钱才肯走这么一趟。这件事在乐斐佛太太看来是太过分的。那个住在隔壁的泥瓦匠学徒虽然只讨五个苏，却还是贵了一点；末后，洛斯认为最好是她们自己去送，因为如此一来，它在路上不会受虐待，并且也不会预知它的命运，所以她们决定在当日傍晚两个人一同前往。

吃晚饭了，她们给了它一盆好汤和一点奶油。它一齐吃得精光，后来趁着它因为快活而摇起尾巴的时候，洛斯就捉住它放在自己的围裙里。

她们如同偷窃蔬菜的人一般迈开大步在平原上穿过去。不久，她们望见了那个肥泥坑，随后就走到了坑口；乐斐佛太太俯下身躯，去窥听是否有狗在坑里叫唤。——没有——一只也没有；

比埃洛可以单独地待在坑里。于是那个流着眼泪的洛斯抱住它吻着，随后就扔了它到坑里，她们都伏下身躯去侧耳静听。

首先，她们听见一种钝弱的响声；随后，是一阵不平之鸣，尖锐得使人伤心，显见得那是一条受了伤的狗发出来的，随后，又是一阵接续而来的短促哀鸣，最后，又是一阵失望的长号，使人想得到它正对着坑口伸起脑袋求救。

它叫着，唉！它叫着！

她们后悔了，害怕了，一阵发痴得无可形容的恐惧心慑服了她们；于是她们都跑着逃走了。因为洛斯走得快一些，乐斐佛太太便嚷道：“您等等我，洛斯，您等等我！”

她们这一晚做了许多恶梦。

乐斐佛太太梦见自己坐在餐桌前预备吃汤，但是揭开了汤盂的盖子，比埃洛却在汤盂里。它腾起身子扑过来，咬住她的鼻子。

她惊醒了，觉得还听见它叫。仔细一听，她才知道自己弄错了。她重新又睡着了，于是又觉得自己在一条大路上走，一条没有尽头的大路上走。忽然，她瞧见路当中有一只被人丢下的篮子，一只农人用的大篮子；这篮子使她害怕起来。然而她毕竟揭开了它的盖子，于是伏在篮子里的比埃洛咬住她的手不肯放松；末了她张皇失措地逃走了，那只不肯松口的狗却悬在胳膊上。

黎明的时候，她醒来了，几乎发痴了，末后再跑到那个肥泥坑的边儿上去。

它叫着；它依然叫着，它叫过了一整夜。她开始呜咽了，并且用许多温存的名字叫它。它也用狗的种种抑扬顿挫的柔和声音答复她。

这样一来，她想和它再会面了，向它许了一个心愿，暗自答应使它到死为止都是快快活活的。

她跑到了那个以取肥泥为专业的掏井工人的家里对他说起情形。她一言不发地静听着。到了她说完的时候，他就说：“您想您的狗？这要四个金法郎。”

她吃了一惊；她的痛苦一下子都吓跑了。“四个金法郎！您会撑死的！四个金法郎！”

他回答道：

“做这件事，我必须携带绳子和手摇轮盘架子到那儿去布置停当，必须带我的孩子同到那儿去，下去之后，我还要惹得您那条倒霉的狗来咬我，您可是以为我那么费事吃苦，为的是讨您的欢喜把它还给您？以前就不该扔它下去的。”她生气地走开了。——四个金法郎！

她一下回到家里，就把洛斯叫过来又把掘井工人的奢望告诉了她。洛斯向来是肯忍耐的，不住地说：“四个金法郎！这可太多了，太太！”随后她接着说道：“倘若把食物扔给这条可怜的狗吃，使它不会这样的死掉，那行吗？”乐斐佛太太很欢喜地答应了这个办法；她们带着一大块揩了奶油的面包又动身到那儿去了。

她们把面包切成很小的片儿，一片一片扔到坑里，一面轮流对比埃洛谈着。那只狗一下吃完了一片，便又叫着来讨另一片。

她们到傍晚时候回家了，随后第二天又去，以后每天如此，但是她们每天只有功夫走这样一趟。

谁知某一天早上，她们刚好把第一片面包扔下去，忽然听见坑里有一道洪大的狗叫声音。它们已经是两条了！有人另外又扔了一条狗，一条大狗！洛斯喊着：“比埃洛！”于是比埃洛叫起来，叫起来。她们开始扔下食物了；不过每一回，她们都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阵可怕的扰乱，接着就是比埃洛的许多哀鸣，它被它的伙伴咬了，那伙伴力气大，把什么都吃掉了。

……

（结局删）

小说阅读材料二： 《木木》

俄•屠格涅夫

天将黄昏，哑巴盖拉辛送别了达吉亚娜，沿着河边慢慢走着……

突然，他发现靠近河岸的泥潭里有一只斑点狗在拼命挣扎，它用力想爬出来，幼小的身子在不住地发抖……

盖拉辛用手托起这只不幸的小狗，把它揣在怀里，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他回到自己住的顶楼上，把小狗放在床上，用自己的厚大衣把它盖好，先取了一些稻草，又到厨房要来了一杯牛奶。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大衣，铺好稻草，最后把牛奶放在床上。

这只可怜的小狗生下来才几个星期，眼睛刚刚能睁开，还不知道要从杯子里舔牛奶，只是一个劲地发抖和眨眼。盖拉辛轻轻地抚摩着小狗的头，把它的嘴巴贴近牛奶。

小狗突然嘴馋地舔起来，一面响着鼻子，一面抖动小小的身体，有时还让奶呛住了。

整个晚上，盖拉辛一直照顾着它，一次又一次底给它铺稻草，擦干身体，最后他紧挨着小狗睡着了，睡的安静、快活而又香甜。

可以说，世界上无论哪个母亲照顾婴儿，也没有盖拉辛照顾这个小狗那样仔细。开始他的身体软弱无力，模样也难看，但是它渐渐强壮起来，样子也好看多了。

八个月之后，这只小狗就变成了一只非常漂亮的西班牙种的狗。它长着一对长耳朵，一条毛茸茸、喇叭似的尾巴和一双晶莹的大眼睛。

这只小狗和盖拉辛结下不解之缘，彼此相依为命，形影不离。盖拉辛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木木。其他仆人也都很喜欢木木。

木木聪明伶俐，无论跟谁都很要好，但是它最喜欢的还是盖拉辛。盖拉辛也是如此，如果别人逗木木玩，他就会不高兴，这其中既有替它担心的原因，也有嫉妒的成分。

每天早上，木木就会扯盖拉辛的衣服，把它弄醒，它和大院里的老马关系也不错，还常常用嘴衔着缰绳，把马带到盖拉辛的身边。

它总爱摆一副神气的派头，陪着他到河边去。它还时常为它看护各种劳动工具，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擅自闯入他的顶楼。

为了方便它的出入，盖拉辛在门上开了一个小洞，它也似乎感觉到惟有在顶楼上，才可以自由自在地当家做主，它一进来就会心满意足地跳到床上。

晚上，它似乎从来不睡觉，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它从来不会无故地乱吠，除非有什么生人走近围墙，或者听到可疑的响动。它真是一只了不起的看家狗。

木木从来不进女主人的房间，盖拉辛送木柴到女主人的房中去时，它就会留在外面，在台阶上等着他，只要稍有一点开门的响动，它就会竖起耳朵，把头转来转去。

在一个晴朗的夏天，老太太正和客人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着。她的兴致很高，有说有笑。当她走到窗前时，一眼就看见木木正忙着啃一块骨头。

“哎呀呀，那是只什么狗！”女主人突然惊叫着。“这只小狗倒是怪好玩的，让人把它弄近来吧，让我看看。”

女扑立刻跑到外边大声说：“快来人，把木木弄进来，快点儿呀，斯杰班！”

这时盖拉辛正在厨房里，敲打一只水桶里面的污垢，就像儿童玩弄小鼓一样。斯杰班用手势告诉盖拉辛，女主人叫自己把这只狗抓住给她送去。盖拉辛未免有些吃惊，但还是把木木叫过来，亲热地抱起来，把她交给斯杰班。

斯杰班将木木抱到客厅里，轻轻地放在地板上。老太太开始用讨好的声音，叫小狗到她的面前去。

木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豪华的房间，因此显得十分害怕，它向门口冲着，试图逃跑，但是斯杰班站在门口挡住了退路，于是它只有颤抖着缩成一团。

“木木，过来，别担心。”女主人高兴地叫到。

但是木木还是局促不安地向四处张望，一点儿也不敢动。斯杰班拿来一块点心，放在木木的面前，但是它却不敢靠近，用恐惧的目光四处张望。“你怎么能不吃东西呢？”女主人伸出手来想摸它的头，没有想到，木木突然回过头来，并露出了牙齿。女主人慌忙把手又缩回去了。

她发怒了：“把这只不知好歹的狗轰出去，它真是太讨厌了。”

第二天早晨，女主人把管家叫了过来。“那只狗整夜汪汪乱叫，还让我睡觉吗？我们不是有一只狗在看院子吗？怎么还要这么多狗呢？谁允许哑巴在院子里养狗的？我昨天就看见那条肮脏的狗，在那里啃什么脏东西，我的玫瑰花就栽在那里啊！今天就把那条狗弄走，听见了吗？”

“是，太太。”管家点着头，一点不敢怠慢。于是管家对斯杰班吩咐了几句，斯杰班笑着去了。

一会儿，盖拉辛肩上扛着一大捆木柴过来了，身边还是跟着形影不离的木木。他走到门口，侧过身子，扛着木柴走进去了。木木还是照常在外面等候自己的主人。斯杰班就是趁这个机会，突然向木木扑去，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它按在草地上，双手抱了起来，一溜烟地跑向家禽市场，在那里，他很快就将木木以半个卢布卖了出去，并叮嘱买主一定将木木看好，或者弄到远的地方。

而可怜的盖拉辛从屋中出来，就马上发现木木不见了。在他的印象中，木木从来都是在屋外等着他的，怎么这次却不见了！于是他四处乱撞，那种神情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丢了一样。他冲到楼顶，又跑到放干草的地方，还到街上四处张望。

他向别的仆人打听木木的消息，并做出非常沮丧的样子，那种悲痛的样子，简直无法形容。最后，他看在院子里找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就跑了出去。当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他那踉跄的脚步、疲惫不堪的神态和满身的灰尘来看，他可能已经跑遍了半个莫斯科了。

人们望着他的背影，没有人说一句话，也没有人发出笑声。第二天，与他毗邻而居的马车夫告诉大家：“哑巴整整一夜都在叹气呀！”

盖拉辛从顶楼里出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在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本来毫无生气的脸，现在就更像一块冷峻的石头了。吃完饭，他又出去一次，但很快就回来了。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盖拉辛哀伤地躺在草堆上叹气，还不时地翻身。

突然，他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扯动他的衣服，他吃了一惊，但并没有起来看，而是把眼睛闭的更紧了，但是那个东西又扯了他一下，而且比上一次的劲头更大了，盖拉辛惊愕地跳了起来。

他清楚地看到，木木在他面前打着转，脖子上还留着一段绳子，面对木木，他那不能说话的胸腔里，长长地发出了一声深沉的欢呼。他万分激动地将木木紧紧搂在怀里，并亲吻它的鼻子和眼睛。之后，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又向四处张望了一阵，当确信没有任何人看见后，才抱住木木回到顶楼上。

其实，盖拉辛也已经猜到，木木决不是因为迷路而失踪，一定是女主人让人把木木送人了。因为她曾为木木而发了很大的脾气。

盖拉辛打定主意，要想尽办法来对付这个麻烦。他先拿了一小块面包喂了木木，又爱抚了他一阵，才把它放在床上睡觉。

这一夜盖拉辛又没能睡觉，因为他要考虑如何将木木隐藏起来。

后来他决定白天让木木就呆在顶楼上，他可以利用空闲的时间给它带去食物，到了晚上在把它带出去嬉戏。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用旧大衣把门上的洞塞得紧紧的，然后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地走到院子里去了。

木木回来之后，盖拉辛干起活来更卖力了，他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亲手将杂草一根根拔光。就连女主人也夸奖他如何能干，是个好人。

就这样，他白天偷偷地到顶楼上去看木木，到了晚上，就和它一起睡觉。只有到了深夜，才带着它出去，在新鲜的空气里散步。但这个可怜的哑巴却根本没有想到，木木的叫声泄露了天机。

那天，他领着木木走了很久，正打算回去的时候，木木被一阵响声惊动而发出了尖利地吠声。也就在这个时候，女主人刚刚睡着，突然的狗叫声把她惊醒了，她大叫起来：“又是那只狗，你们听听，那狗还在叫呢。”

管家大迟疑竟，他恼羞成怒，立即吩咐人把全院的人都叫起来，来处理这件事情。

这是，那不幸的木木还在继续叫着，盖拉辛一直叫它离开，可它就是不听，盖拉辛感觉到出了大事，大祸来临了。于是抱起木木跑到楼顶上，把自己和木木反锁在屋里。

在通往盖拉辛顶楼的狭窄楼梯上，坐着一个守卫，门口还有两个，手中拿着棍子。他们用拳头砸门，并叫嚷到：“开门！”

突然，门一下子敞开了，盖拉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管家开始用手解释，说明是女主人坚持要把那狗弄走，叫哑巴立刻把狗交出来，否则他就要倒霉。盖拉辛用手指了指小狗，用手比画着，在自己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好象是被一根绳索勒紧似的，这是声明他愿意，自己承担处死木木的任务。管家一面看，一面点着头，表示同意他们的做法。

盖拉辛轻蔑地笑了笑，又拍了拍胸膛，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木木一直都在他身边站着，天真地摇着尾巴，露出一种询问的表情。

过了一个钟头，盖拉辛出来了，他穿上了最好的衣服，用一根绳子牵着木木，原子里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看着他。

盖拉辛带着木木，走进了一个小饭馆，要了一份带肉的菜汤，支着胳膊在桌子跟前坐下。木木在他的椅子旁边站着，用它那双精灵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主人。它身上的毛是光溜溜的，谁都能看出，盖拉辛刚给他梳过了一遍。他捏了一点面包放在汤里，把肉切碎，然后把盘子放在地上。

木木还是用它往常的姿势开始吃东西，它的嘴刚好只挨到食物。盖拉辛深情地望着它，望了很久，突然，他的眼泪滑落下来，一颗掉在木木的额头上，一颗掉在汤里，他用手痛苦地挡住了脸。

盖拉辛仍旧用绳子牵着木木，不慌不忙地走着。在半路上，他捡了两块砖头夹在腋下。

到了河边，他带着木木跳到一条船上，然后就开始拼命地滑，一会儿就划出好几百米远，远远地将莫斯科甩在了后面。

他丢下浆，低头去靠拢木木，木木也面对着他，做在一块横板上。

最后，盖拉辛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痛苦而愤怒的神色，将两块砖用绳子拴上，又打了一个活结，套在木木的脖子上，然后抱起木木，举到河面上，最后望了它一眼，木木信任地望着自己最亲近的主人，不但没有畏惧，还轻轻地摇着尾巴。

他把脸转过去，痛苦地皱着眉头，放开了手……

他既听不见木木掉入水中时那短促的惨叫，也听不见河水溅起时的声音，对于他，所有的世界都是寂静无声的……

当他把眼睛睁开时，只见小小的浪花在河面上奔驰，碰在船舷上，飞溅开来，只有在船后面很远的地方，才有一个大圆圈，快速地向岸边移动……

监视盖拉辛的园丁跑回家，向管家报告了所看到的一切。“他果然把它淹死了，太好了，现在可以放心了。”管家说。

深夜，一个高大的身影，背上扛一个包袱，手里拿着一跟棍子，匆匆往城外走去，他就是哑巴盖拉辛……

他挺起胸膛迈着大步，一双眼睛忧怨地注视着前方……

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1818～1883），俄国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小说中的主人公盖拉辛是一名哑巴农奴，却身材魁梧、温厚敦良、天生神力。他被喜怒无常，性格乖张冷酷的地主婆从乡下农村带到莫斯科，在经历了恋爱的失败，以及被迫亲手溺毙了自己心爱的宠物狗“木木”后，终于心灰意冷，毅然决然地独身离开莫斯科返回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