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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节选)◎目标:语言层面(知识储备:积累文中的重点文言字词, 积累有关庄子和《庄子》的文学、文化常识, 积累文中优美的语句, 积累文中关于宇宙和人生的各类表述。)、文学层面(蜩、学鸠与大鹏鸟的故事寓意, 以及人与彭祖相比的寓意)、另一个层面是博大精深的哲学层面(人生存的意义和价值:揭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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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遥远的自然ppt课件教学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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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逍遥游》(节选)

◎目标:语言层面(知识储备:积累文中的重点文言字词, 积累有关庄子和《庄子》的文学、文化常识, 积累文中优美的语句, 积累文中关于宇宙和人生的各类表述。)、文学层面(蜩、学鸠与大鹏鸟的故事寓意, 以及人与彭祖相比的寓意)、另一个层面是博大精深的哲学层面(人生存的意义和价值:揭示人的自我存在, 探索人生的价值意义, 展开对生存世界的理解。), 已学习过《秋水》、经验(人生阅历和文化底蕴)更丰富

《逍遥游》是《庄子》的第一篇。领会本篇对于领会《庄子》全书是至关重要的, 它不仅表达了庄子的根本思想, 也能代表《庄子》全书的主要风格。它的思想深度与规模厚度体现了整个庄子思想的深度与厚度。《逍遥游》是《庄子》中的名篇,也最能集中反映庄子的思想。理解了庄子所说的“逍遥游”的境界,对把握《庄子》全书思想有重要意义。

在《庄子》的解释史中,庄子逐渐变成了道家的庄子、神仙家的庄子,乃至禅宗的庄子

,这与《庄子》的思想方向是格格不入。为什么道家的庄子、神仙家的庄子乃至禅宗的庄子已经不是《庄子·逍遥游》这个本文所展示的庄子。(作文里敢写庄子的得有勇气,不少人的理解是错误的)

听、读:字音

◎“逍遥游”:“逍遥”即“翱翔”, 在《庄子》这里又与“彷徨”义同。“逍遥”“翱翔”“彷徨”都有悠然自得、纵任无为的意思。“游”, 即活动之意。故逍遥游即指悠然自得、适心任性地活动。这涉及到人的三个层次, 即身、心, 还有身心之上的精神。《逍遥游》所思考的逍遥,不仅是个人一己的逍遥,而且包含万物一体视域中的具有政治- 社会向度的逍遥。语言——寓意——人

鲲鹏的寓言,这个寓言出现了三次,是典型的重言写作方式。寓言与重言交织在一起,这是庄子特有的书写方式,这种书写方式使得意蕴的展示就像音乐作品那样,不断地在前一次意义完成的余音袅袅中重新开始。而且,重言的再次出现,随着本文内容的向前推进,其意义也就递增新的维度,需要重新理解。因而,在《庄子》,某一段文本,其内涵与意义总是开放性的,在不断聚集而加著的,这就给庄子的理解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鲲鹏之喻的第一次出现:◎

积累:实词

“鲲”和“鹏”。后人常用“在鱼应为鲲, 在天当作鹏”之语来励志。怒:古今异义词, 这里是“奋起的样子”。虚词“其”用得比较多, 可以归纳其用法。优美句子:“翼若垂天之云”一句非常有气势。

文章开篇的描述让人过目难忘,“不知其几千里也”根本是夸张的想象之辞,

鲲、鹏是庄子精心选取的两个动物。鱼与鸟,对于人而言,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即便是在“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样的日用语言中,也可看到,鱼与鸟的存在,象征着自由的飞翔与遨游,这正是逍遥的象征。以鱼与鸟来开端,无疑贴近逍遥的意象。不同寻常之处在于,作为逍遥象征的鸟是巨大的鹏,而鱼是巨大的鲲;“不知几千里”、“翼若垂天之云”的鲲鹏,活动在巨海之内,鲲鹏的出场同时带出了浩瀚境域。这就是《逍遥游》让人震撼的开端气势。这个开端是庄子提供的一个远景镜头,紧接着的是从鲲鹏到蜩与学鸠、斥鴳的镜头转换,在这个转换之后的另一个转换才是中心场景的推出,即从自然物(鲲鹏、蜩与学鸠、斥鴳等等)及其世界到人以及人文的世界(人间世)

。庄子关注的核心的,当然不是苍天、冥海、自然之物的逍遥,而是人的逍遥,而人的逍遥是在特有的限定场域中,也就是人的世界——人间世——中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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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来的意义上,鲲是鱼卵,就鱼类而言,鱼卵本是至小之物,庄子却用之表述大鱼。这一用法本身就是一种对“小大之变”的强调,大与小本身是“无常”性的,其不断变化才是“常性”。在“小大之变”的宏大视野中审视对特定的存在者而言的“小大之辨”,将会扩展小大之辨的深度与内涵。鲲化为鹏的叙述本身已经给人一种非常奇异的感受,而至小之鱼籽变成至大之鱼,至大之鱼化为至大之鸟,则无疑会带来某种心灵与情感的震撼。不仅如此,庄子还将这种巨大的变化放置在沧海桑田般的海运变化中来描述,更显示了其所提供的境域的非常特征。可以说,无穷的变化与浩瀚的境域之结合,形成了一个浩渺无涯而又时刻变化着的无穷境域,这才是进入“逍遥游”问题的恰当而又令人震撼的视域。

◎鲲鹏寓言的第一次出现带给《逍遥游》的,首先是审视人间世逍遥问题的浩瀚而变化的远景视界。

鲲鹏寓言的第二次重言:◎特殊句式:找出来, 翻译, 归纳整理。如判断句“⋯⋯也”, 疑问句“⋯⋯邪”。

大概是猜到读者的反映了,庄子随即引述了《齐谐》(古代记载怪异事件的书)上的说法。庄子在这里描述了大鸟飞行的时机、方法与情景, 好像庄子真的看到了一般。

如果说,鲲鹏寓言的首次出现,意味着一个无穷境域,那么其第二次重言则意味着无待的逍遥发生的真实境域的呈现,也就是“有待性”,这一有待性在鲲鹏那里是“有积”。鲲鹏之翱游于巨海苍天,并不是其意欲的表现,而是自然条件造成的结果。“风之积也不厚…,将图南。”如果不是凭借海运,鲲鹏无法迁徙于南冥;而“六月之息”①、九万里云气扶托,更是大鹏得以翱翔于苍穹的条件。尽管风气之积是自然而然的,非大鹏所为,但毕竟没有自然之积,则大鹏无以高飞远举。一个“则”字、两个“而后乃今”,都表明了这个“积”的重要性。“积”不仅表明了大鹏翱翔的有待,而且表明了逍遥得以可能的条件,逍遥不是现成的,而是积之而后得的结果。

所积者何也? 风也,气也。六月之息、野马、尘埃,都是流荡氤氲之气息,而此气即所谓天,即所谓地,所谓天地之间,不过是此一气之鼓荡氤氲而已。

《逍遥游》进一步引导我们去注意,我们站在大地上看大鹏翱翔于其中的苍穹,其无所至极,但其实它不过是无边无涯的积气而已。在此积气之外,另觅实体,已非天之正色。正因如此,九万里之上的大鹏俯视我们置身其间的大地,则吾人之所谓大地,亦未尝不是积气的弥漫,吾人之大地,遂变成大鹏所见之天。设若站在其他星体上观看大地,则大地亦不过是苍苍之天,或者不过是星空中众多星体之一,而且这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惊讶。所以,在九万里之上的大鹏视地为天,正如人之视大鹏所飞翔之域为天一样;当人把自己所居之地视为与天相对之实体,此已非天之正性正色。

鲲鹏之寓言的重言,引发了对◎大鹏翱翔之积厚、有待的阐发。在这个阐发过程中,庄子有意识地以水与舟、杯水与芥之喻,要求我们注意,不同事物的“逍遥”需要与之相应的“积”或“条件”,而这种条件的不同对应于事物各自的自然。因而,进一步的追问必然导向事物之间的互观:以己观物,还是以物观我? 还是其他? 主题的这一转换正是逍遥问题的进一步展开。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蜩与学鸠出现了。二虫以我观物(鹏) ,遂有对大鹏的嘲笑。由于在这一嘲笑之后,紧接着叙述的是不同层次的逍遥必须以不同之积气为条件(“适莽苍者,三飡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因而可以推断,◎蜩与学鸠之笑发端于对大鹏“积厚”的讥讽,这一讥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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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自己“积薄”,也即抵达逍遥之境,所需条件更少的优越意识与自豪感:“我决起…而南为?”大鹏“之九万里而南为”在蜩与学鸠看来纯属多余,是不得逍遥的表现(读那么多书干嘛,读傻了)。大鹏的积厚,意味着其必飞于九万里之上的高空、游于洪波百丈的无涯冥海,离开此巨海高空,换个地方,鲲鹏都不得自由翱翔。换言之,鲲鹏之所以积厚,正因为其对外在条件依赖更大,“大(者)之所待者大也”。在这个意义上,鲲鹏作为大物,必游于大处,虽遥而不得逍。与鲲鹏相比,蜩与学鸠则逍也,但不能遥。就《逍遥游》的文本看,蜩与学鸠的“决起”意味其决然而起,对蜩与学鸠而言,起飞非常容易。

◎“起易、飞疾、时暂,正与‘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之文对照。”这种对照,彰显的是小大的差异,与后文“小知不及大知”、“此小大之辨也”等表述相呼应。

蜩与学鸠对大鹏的嘲笑便见其知之小。“蜩与学鸠之笑,知之不及也。”小在其以己观物,则其世界不能建立他物,或者说其世界不过是我化的世界。既不知自己的观看结果与所处的特定位置有关,更不知大鹏有自己的位置。这才有二虫对大鹏的嘲笑。由此而有庄子的感慨“:之二虫又何知! ”

?二虫包括大鹏:在小大之“变”的视野中动态地展开的,小者可变大,大者可变小。蜩与学鸠对大鹏的嘲笑,此是以小笑大,其知固小;然若根据《逍遥游》的内在逻辑,设若大鹏嘲笑蜩与学鸠,这当然是以大笑小,然在此嘲笑中,大物之知便因此而变“小”。

是在小大之“变”的视野中动态地展开的,小者可变大,大者可变小。根据这一视野,不仅大鹏嘲笑蜩与学鸠会使自己从大而变小,而且还可以进一步推出:设若蜩与学鸠能从大鹏之正性来审视大鹏之远举高飞,则本来为小物的蜩与学鸠,便可由此而跻身大知之列。

《易》所谓“一阴一阳之谓(天)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除了阴阳之气的充满流行、氤氲摩荡之外,别无所谓天道。就气而言,除了运动、变化之外,也没有其他存在方式, 《易》所谓氤氲,等等,都是一气以及由此气而导生的气势、气机、气韵、气运、习气(风俗) 、风气、气化等气在其中运行着的境域。

此境域,为一气所贯,在自然界为阴阳大化之流行,在人间世为风气、习俗、时势,在个人则为习气、习惯、习性,等等。就个人而言,他具有自己的气质,此一气质通过某种气象表现出来,并沉淀为特定的习气。在脸上的是气色,弥漫全身的是血气,他的手气不错,运气很好,精神风貌则是生气勃勃,脚上有时会生脚气,他的口气很大,力气很小,死了就是断气,将死未死之人还有一口气,等等,这些表述显示了一个贯通生命全体的字眼,正是气的流动充满使得生命成为一个息息相关的整体。不仅如此,人间(人与人之间)也是气息贯通、彼此互动的,“人间世”正是人与人之间基于气息的连通指引而形成的生活境域,“世间惟风力所转,而风斯在下”①。个人与社会、宇宙的关联,也是通过气来实现的。社会的风气可以进入个人那里,成为他的习气,而他的习气也可以成为影响社会的一种力量。简言之,个人、社会与宇宙之气相通相感,相造相化,从而构成了万有存在的总体性境域。

这里所谓的两间正是指天地之间,也就是整个的天下,都为气所流转,因而,逍遥之游,必然要驾驭气之变化,故而《逍遥游》后文言“御六气之辩(变) ”。

万物生活在天下,不过是生活在气的境域中,然则何以有此气? 此气是万物之命? 有真主之者也? 抑或莫之为而为之,此即天地之自然? 庄子将此气(野马、尘埃)理解为“生物之以息相吹”的结果。“生物,即自然间生生不息之物类。在庄子意中,野马尘埃,亦当视为生物。息,气息也,犹上文息字。吹,吹动也。此言野马之游行,尘埃之扬起,皆生物之以气息相吹动也。”③此气即是自然,自然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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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成、先在、有意为之之谓,而是自然而然地发生、出现的。自然亦非自己为之而使然,对于自己之作为,自然表现为天然。如此说来,在万物之外,便无所谓天;同样,也别无所谓地。

然就在人间世生存之特定存在者而言,其天然能力便是能突破此自然,从而改变天地自然之气,其习惯、习性、风俗、文化形式等等积久积重即为“自然之势”,通常所说的“世风”、“风尚”、“(社会)风气”等等,就是此势。此势有两种可能性:良善的风气助成人的天真、性情的自由展现,助成真正的逍遥;败坏的风气阻碍、压抑人的性命各归其正所,使得逍遥不再可能。逍遥游,其实应该是在“消摇”基础上的“游”,也就是由消其习气,动其真(气)机⑤

,进一步移风易俗,转化消解败坏的风气,建立完成由良善之气充盈弥漫的逍遥境域,正是庄子的中心关注。气的问题一方面贯通天人,另一方面关联着个人、社会、文化与政治,同时也将人体自身、人与人之间连通为一个息息相关的整体。逍遥的核心问题不能绕开此气。此义不明,则难以理解《逍遥游》后文圣人为什么要“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才能获得真正的逍遥。

小大的差异本属自然,就其自身而言,本来无所谓价值上的高低优劣,但对这种自然差别的理解过程则往往赋予了价值元素,便有了“小大之辨”,通过“小大之辨”呈现出来的小大差别就不再属于自然,而对应于“小大之知”所形成的人为分际。蜩与学鸠对大鹏的嘲笑便见其知之小。“蜩与学鸠之笑,知之不及也。”⑤小在其以己观物,则其世界不能建立他物,或者说其世界不过是我化的世界。既不知自己的观看结果与所处的特定位置有关,更不知大鹏有自己的位置。这才有二虫对大鹏的嘲笑。由此而有庄子的感慨:“之二虫又何知! ”这里的“二虫”从字面的意思当然是指蜩与学鸠,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郭象的注却说:“二虫,谓蜩也。”⑥成玄英的疏还进一步解释,为什么可以将大鹏称为虫:“而呼鹏为虫者,《大戴礼》云:‘东方鳞虫三百六十,应龙为其长;南方羽虫三百六十,凤皇为其长;西方毛虫三百六十,麒麟为其长;北方甲虫三百六十,灵龟为其长;中央裸虫三百六十,圣人为其长。’通而为语,故名鹏为虫也。”但正如俞樾所见:“‘二虫’即承上文蜩、鸠之笑而言,谓蜩、鸠至小,不足以知鹏之大也。郭注云二虫谓鹏、蜩也。失之。”⑦就本段的上下文看,俞樾的理解当然没有问题。然而,郭象是否就如此弱智呢? 绝非如此,郭象的深刻之处在于,他是在超出了这一段上下文,在更大的上下文脉络中展开其理解的。他的注解其实包含着对《逍遥游》文本内在脉络的推而广之,这一推广,从古代经典“互文”写作方式的视角来看是非常自然的。郭象的注解其实包含着这样的意思,《逍遥游》原文叙述的是蜩与学鸠对大鹏的嘲笑,此是以小笑大,其知固小;然若根据《逍遥游》的内在逻辑,设若大鹏嘲笑蜩与学鸠,这当然是以大笑小,然在此嘲笑中,大物之知便因此而变“小”——这同样是从自身的特定位置审视他者、要求他者,这在政治生活上便是《应帝王》所谓的“以己出经式义度”要求天下,这样的人便是孟子所谓的“独夫”。由此而进入的所谓逍遥之境,只是一己的逍遥,而且此一己的逍遥是违背“天地之正”的,且必然遭遇来自天下(天下之人、天下之事)的防御与抵抗的力量,以至于其一己之逍遥不能持久。显然,郭象并没有如同一般论者所说的那样,取消小大之辨的问题,而只是在深化小大之辨。“庄子自是欲人由小知以及大知,亦望人之由小人以更成大人。”⑧事实上,从后文宋荣子嘲笑比他层次低一个档次的一类人来看,以大笑小,仍在《逍遥游》的意义层次里,郭象理解的合理性与深刻性,就在于他发现了以大笑小与以小笑大在文本深处的内在呼应与互文关系。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是在《逍遥游》的语境中,还是在郭象的思想脉络里,小大之“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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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鹏寓言的第三个重言◎当鲲鹏寓言第三次出现的时候,讨论的主题被转移到小大之辨

显然,小大之辨包含着很多方面:小知与大知、小年与大年,小X与大X⋯⋯。但《逍遥游》关注的是小知与大知之辨,而对小知与大知之辨的论述重点是小年与大年。知与年的关联在于,随着年之由小而大,在原则上,其观看的视野(即通常所谓阅历)也在扩充,其所知也相应由小而大。与前文鲲鹏、蜩与学鸠之间的对比不同,这里不再通过空间的高低,而是通过时间的久暂来揭示小大问题。朝菌、惠蛄、楚南之冥灵、上古之大椿⋯⋯构成了一个时间上日益久远的无穷系列,这个系列昭示着没有最后的绝对的大年与小年,只有相对的大年与小年。

,与彭祖比寿,是可悲的?。这首先是因为,大年不止于彭祖之寿,因而,与彭祖比寿,其实是“知有小年而不知大年也”。更可悲的是,由于大年没有止境,因而任何一种匹配大年的意识都是不现实的,而且,比寿的行动意味着他把个人的生活建立在他人那里,庄子在这里用“匹”,在下文用“效”、“比”、“合”、“征”等词语来说明这种“丧吾”的生活样式,已经远离了真正的逍遥主题。正是在这个脉络中,鲲鹏寓言重新出现,不过这次与鲲鹏对比的是斥鴳。斥鴳因其“小知”显然无法理解大鹏的远举高飞,故有“彼且奚适”之问,这一追问伴随着小知对大知的不理解,也伴随着嘲弄。在蜩与学鸠那里曾经出现的对大鹏的“笑”,在斥鴳这里再次出现,它被标化为小知面对大知的典型态度。“笑”的重言显示了小知与大道之间的隔膜与鸿沟。小知之“笑”意味着自身对道的远离,这一远离从另一方面显示了在庄子的小大之辨中对大知的肯定态度,换言之,小大之辨不是小知与大知差别的取消,而是对大知的充分肯定。

《逍遥游》中“逍遥”境界:

“逍遥”即“翱翔”, 在《庄子》这里又与“彷徨”义同。“逍遥”“翱翔”“彷徨”都有悠然自得、纵任无为的意思。“游”, 即活动之意。故逍遥游即指悠然自得、适心任性地活动。这涉及到人的三个层次, 即身、心, 还有身心之上的精神。庄子所说的精神是“槁木、死灰”之后展现出来的精神, 这精神来自于道: 当你经过某种修炼, 把身心那种自然的初衷和欲望加以化解之后, 你就不再执著了; 你会在了悟道家自然无为之道后, 达到一种最高的精神境界, 这种精神境界便是自由逍遥。

文中描述的“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逍遥境界,很多学生会困惑:庄子的这种描述,是一种天地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也不可能达到的主观幻想,现实生活中该如何实现呢?

其实,当你把这种描述物化为现实状态,从物质和存在的角度去考虑的话,实则已走入了阅读的误区。那么,怎样才能走进庄子的世界,贴近庄子的思想呢?

首先,读庄子的文章,不能被文章中恣意变化的故事牵引,必须体悟语言和故事背后所蕴涵的作者的真实意图。比如,在《逍遥游》中有“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句子,庄子认为这样的人是顺应了天地的自然法则,达到了真正的逍遥。

庄子描述的这些能摆脱一切束缚的具有神性的“至人”“神人”“圣人”,在现实世界是不可能真实存在的,只能存在于想象世界里。这种想象和描述,实则是庄子对现实人生困境的一种超越,是庄子向往的理想人格和精神状态,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和灵魂上的逍遥,是一种不为外物所困扰的无知无欲恬淡超然的心理状态。这种理想的精神状态,通观《庄子》全书,也没有用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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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严谨的逻辑语言来表述,而是通过制造不断变换的意象,用感性直观的形式、诡谲多变的语言、生动形象的寓言故事和比喻来说明道理表达理想。因此,对于庄子的思想,你无法用语言去说清楚,而只能透过文字去感悟。

其次,就文本而言,《逍遥游》要告诉我们的是:人生需要逍遥。但怎样才算逍遥呢?庄子认为是“无待”,即无所凭借。但如何才能达到“无待”呢?文中列举的蜩、学鸠、鲲鹏、斥安鸟,无论小知还是大知,小年还是大年,都有所凭借有所束缚,因而都不能算是真正的逍遥。什么才是真正的逍遥?那就是顺应自然本性,无动于外,保持安宁恬淡的境界,超越现实,超越物欲。

其三,若想透彻地了解庄子思想,仅靠读一篇《逍遥游》是无法做到的,一要了解庄子其人其书,二要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庄子生活的战国中期,礼崩乐坏,天下扰攘,诸侯纷争不断,暴君佞臣杀人如麻,士人小子欺世盗名,社会已无正义和是非之分。曾为漆园小吏的庄子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这使得他对现实社会的残酷有着比常人更清醒、更冷峻的认识。为了保持心中的那片净土,他不愿做官,拒绝权势媒聘。他把入仕看成自愿去当祭品,宁肯过着穷闾陋巷、困窘织屦甚至借贷的生活,也坚决不与权势合作。然而,对人类的苦难,他终究是“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胡文英《庄子独见》)。所以,“随着诸侯们的剑锋残忍到极致,他的笔锋也就荒唐到极致;因着世界黑暗到了极致。他的态度也就偏激到极致”。他用奇异诡谲、浪漫荒诞的文学形象,从终极意义上表现出对人生深刻的、真正的、永恒的尊重与最大程度的价值关怀,用“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来表示与世道的对立。他以恣肆的笔触嘲讽那些争权夺利的统治者,劝诫人们不为智累,不为情牵,不为物惑,不被名扰。“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他认为人应该顺应自然规律,摆脱现实的一切束缚,超然物外,不但要忘记功名,而且要忘记自我,与道融为一体,这样才能遨游于无穷的领域,达到绝对的自由之境。

而我们的学生因受年龄阅历的限制,不可能那么容易地体会到庄子所描述的精神境界。即使包括我们成人在内,对这种境界也只能是无限趋近而永远不可能达到。不过,在现代社会,我们也完全没有必要去苦苦追寻这种境界,甚至可以终生不看《庄子》,不用《庄子》。但是,假如你在实际生活中是一个功名心很重的人,或者人生受到干扰,处于彷徨、失意、苦闷的时候,有了它——《庄子》,也许会在一定程度上让你摆脱世俗的羁绊,从而获得解脱。

南怀瑾有个形象的比喻:儒家像粮食店,佛家是百货店,道家则是药店。而且还说:“如果不生病,一生也可以不必去理会它(道家),要是一生病,就非自动找上门去不可。”历史上许多人物都是这样运用《庄子》与道家思想的,比如苏东坡、柳宗元。当他们人生失意不得志的时候,他们用儒道互补的思想处理入世与出世的矛盾,解释进退穷通的困惑,把道家思想当作一副治疗心灵创伤的药方,从而在失衡的心态中获得一种平衡和慰藉,在动荡喧嚣的现实世界安顿自我。药也许不能健体,但至少它能治病。

所以,我们今天学习《逍遥游》,了解庄子思想,不过是在我们的心灵土壤中埋下一颗种子。当一旦有适宜的气候时,这粒种子就会发芽。这样,即使我们内心无路可走的时候,我们的人生也不至于变得苦闷、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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