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第一课时教学实录

演讲

岳阳市第四中学 姚嵘

再次研读苏轼《前赤壁赋》一文，有所顿悟，不由得感慨余秋雨先生著作《东坡突围》“突围”一词之精妙。

大宋最负盛名的骄子，从人生的鼎盛时期一下陷入人生之最低谷，怎样才能从颓废沮丧的情绪中突围而出，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倒也不是孤立的战斗，是自古以来但凡圣贤们都经历过的与寂寞所作的殊死的搏斗，而且各具姿态。有的悲壮，如怀石沉沙的三闾大夫，有的逍遥，如种豆赏菊的五柳先生，有的空灵，如坐听暮鼓晨钟的王摩诘，有的狂放不羁，如以马裘换酒的李谪仙，有的放浪形骸，如流连于勾栏瓦舍的柳耆卿……

苏轼的精神突围法在《前赤壁赋》中有集中完整的体现。

首先我们要理解东坡的悲伤，了解作为凡人的东坡，真实的东坡。

东坡借助箫声，描述了自己的悲伤：“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这是人生遭受重创之后的悲咽，凄凉、孤弱、无助。

东坡的悲伤之源：其一为“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楚

辞中以香草美人代人生的抱负、美好的理想。这是身为儒学之后继，忧君、忧民，心系天下的情怀、责任感不能发挥的焦虑，这是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不得实现的哀叹。

其二为“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东坡自比乌鹊，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叹个人处境的恓惶，天下之大，却无处立足。

其三为“曹孟德，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叹世事无常，繁华不再。

其四为“羡长江之无穷，抱明月而长终。”叹宇宙永恒，人生短渺。

如何一一解释这些自然与社会的现象？如何入乎其内，出乎其外，建立信仰，使自己强大？

“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东坡以道家的物质相对论来武装自己，人的生命与宇宙万物持衡，面对江月而又何羡乎？人的个体生命是短暂渺小的，但人类生命整体是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这一认识使人乐观旷达。前人亦有之，如唐人张若虚就有“江月年年望相似，人生代代无穷已”之说，天性豪放的苏子作了很好的传承。只要有生命存在，英雄人物的精神就会源远流传，永垂不朽。“酾酒临江，横槊赋诗”的英雄之所以描写得有温度，可触摸，分明是在暗示英雄永远不会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物各有主，非吾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东坡以道家的物质蔑视论来武装自己，无欲则刚，弱者自强。而输了仕途，并不等于输了

全世界，并不等于一无所有，“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这不是苍白的抚慰，心虚的掩饰，因为开篇泛舟夜游之景已作了极充分的铺垫，“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这是一个立体的饱满的可以身临其境的美界，视野的自由其实就是让个性充分自由。保持人格的独立，灵魂的清洁才是人生至乐。东坡之乐，是身心极度放松获得自由之乐，是真实之乐，绝非矫揉造作之乐。东坡的乐与喜，是由最初的生理上的愉悦，升华到心理上的愉悦。由是，东坡恬然自适，乐天安命，泰山崩于前而依然风度翩翩，谈笑自若。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而东坡却音容宛在。

《前赤壁赋》每一处写实之景，联想之人，吟诵之诗，吹奏之乐，看似无意，实则巧妙，皆奔赴集中于精神解脱之道，无不铺垫设伏，后世姚嵘如是解读，力图在东坡先生博大浩瀚的精神海洋里撷取一朵浪花滋润贫瘠的思想。

写于2018/8/25凌晨2点